第三十二章 西侧混乱,有人放敌 (第2/2页)
是真的？“
“真的。“石安说，“我拿命担保。“
什长沉默了很久。他望着西侧那根木桩，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石安，这话，你只跟我说过？“
“只跟你说过。“
“好。“什长说，“你记着——今晚这话，烂在肚子里，一个字，不许再往外说。“他顿了顿，“墙里头，怕是有鬼了。我得查清楚。“
石安点了点头。他正要转身，什长又叫住了他：“石安，你留个心眼——从今晚起，你别单走。夜里有啥动静，先叫上我。“他望着石安，一字一句，“这营里，怕是有人，已经跟墙外头勾搭上了。你要是撞见，先保自己的命。“
石安心里一紧，点了点头。他望着什长那沉得吓人的眼神，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他知道，这座营垒里，除了墙外的匈奴人，怕还有墙里的人，正等着看他们的笑话。
他回到墙垛后头，握着戟，望着营门方向。火光里，营门内侧的阴影，似乎比往常，更深了。他想，他得替什长，也替自己，把那双眼睛，擦亮些。
天快亮的时候，他实在憋不住，趁着换岗的工夫，悄悄把李伯拉到一边，把夜里看见的事，跟他说了。李伯听完，沉默了很久。他望着墙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做得对，跟什长说了。“
“李伯，“石安压低声音，“你说，那豁口，真是人凿的吗？“
李伯没有直接答话。他想了想，才说：“西侧的墙，我白天看过，好好的。匈奴人要想凿，得先摸到墙根下，敲出动静来。守夜的兵，不是聋子。“他顿了顿，“除非——是有人，从墙里头，把那豁口，扒开的。“
石安心里一沉。他想着赵二夜里那鬼鬼祟祟的举动，想着那句“看情形行事“，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石安，“李伯又说，“你别打草惊蛇。这种事，得等什长拿了实据，才能动他。你要是先露了风声，让墙里头的人知道了，他们狗急跳墙，就麻烦了。“
石安点了点头：“我记下了。“
“还有，“李伯看着他，声音又低了几分，“你今夜，是第一个看见营门那边有人影的。你记着——那人，八成也看见你了。你夜里，警醒着点，别让人摸到你身后去。“
石安心里一紧，握紧了戟。他望着营门方向那片阴影，忽然觉得，那阴影里，似乎正有一双眼睛，也在看着他。
第二天白天，石安刻意留心着赵二。赵二还是那副样子，抱着刀，蹲在角落里，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可石安注意到，赵二这一天，往营门那边，去了三回。有一回，他蹲在营门边，跟一个守门的老兵，说了好一会儿话。那老兵，是什长信得过的老人。石安远远看着，只觉得赵二那背影，像是藏着什么。
晌午，赵二从营门那边回来，正好撞见石安的目光。他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笑：“哟，小兄弟，看啥呢？“
“看你呢。“石安说，“你今儿，往营门那边跑了好几趟。咋了？想家了？“
赵二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很快舒展开：“嗨，那不是听说，昨夜西侧闹腾，我看看营门那边，牢不牢靠嘛。“他拍拍石安的肩，“你放心，有我赵二在，这营门，稳当得很。“
石安没接话。他看着赵二拍在自己肩上的手，只觉得那只手，凉飕飕的。
夜里，石安握着戟，站在墙垛后头，望着营门方向。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在心里，给赵二记了一笔账。他想，只要赵二敢再动手，他石安，第一个把他揪出来。
可他没想到，那一夜，来得比他想得快。
夜深了，匈奴人的攻势，又缓了下来。墙根下，只剩下零星的箭矢声。石安靠着墙垛，半睁半闭着眼，握着戟。忽然，他听见，营门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咯吱“声——像是门闩，被人拨动了。
石安猛地睁开眼。他屏住呼吸，竖着耳朵，又听了一会儿。那声音，又没了。像是什么人，试探了一下，又停住了。
石安握着戟，悄悄从墙垛后头，往营门方向摸过去。他没有惊动任何人。他想看看，到底是谁，在动那扇营门。夜风裹着血腥气，从墙外灌进来。他猫着腰，贴着墙根，一步一步，往营门方向摸过去。他的手，握紧了戟杆，指节泛白。他知道，他离那道门，越近，离那道门后头的答案，就越近。他想着什长那句墙里头怕是有鬼了，想着李伯那句别打草惊蛇，想着赵二那只凉飕飕的手，把每一步，都踩得极轻，极稳。他贴着墙根，一步一步，朝那道门，摸过去。他要亲眼看看，那道门后头，藏着的，到底是人，还是鬼。夜风呜呜地刮着，月光被云遮住了大半，营门那边，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握紧戟，一步一步，摸进那片黑暗里。他的呼吸，压得极低，几乎听不见。他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里，睁得大大的，盯着那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