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宿命。 (第1/2页)
路明非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个即将上刑的犯人,距离那个断头台只有一步之遥。
明明谁也没有说话,可病房里的空气却粘稠得像要凝固,低气压死死卡住他的脖子,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不敢抬头看对面那张脸。此刻他就像个不小心打碎了家里最贵重花瓶的小孩,茫然,无措,骨子里透着恐慌。
只能缩在墙角,死死盯着脚尖,等待着父母那顿必然降临的毒打。
头顶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得太久了,久到他甚至希望它赶紧落下来,劈碎这该死的寂静,好让他彻底解脱。
两人就这么干巴巴地剥着塑料袋里的橘子。
橘皮撕裂的细微声响在病房里被无限放大。直到最后一个橘子被剥得精光,祈际终于开口了。
“怎么,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祈际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扎进路明非的耳膜。
“你总是这样。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就逃避,转移话题,说几句烂话,开个不痛不痒的玩笑,再熟练地自我贬低一番,试图把所有尴尬和僵硬都糊弄过去。”
路明非的手指猛地一哆嗦。
“既然你不肯说,那我来猜猜。”
祈际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热水,身体向后,彻底靠进单人沙发里。
那分明只是一张廉价的医院沙发,可他坐上去的瞬间,却像是一尊暴君坐上了他的王座。
而路明非,就是那个跪在阶下的囚徒。
“能换取和龙王抗衡的力量,代价绝不会轻。”祈际看着天花板,“记忆?不对。你这个在南方小城里长大的衰小孩,脑子里根本没什么值得惦记的珍贵回忆。”
“那是感情?也不对。你这个人,除了满脑子的自卑和懦弱,能在关键时刻脑子一热挺身而出就已经是极限了。要你的感情有什么用?”
祈际突然停住了。
他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一只手端着水杯,另一只手抬起来,指了指自己那半白半黑的头发:“难道……跟我一样,是命?”
路明非正在撕扯橘络的手,明显地停顿了一下。
“呵,果然。”祈际发出一声极度不屑的冷笑,“也对,你身上能拿去交易的东西也就那么几样。记忆不值钱,感情是废料,能摆上天平的,也只有这条烂命了。”
路明非依旧像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缩着脖子,死死盯着手里那瓣被捏得变形的橘子。
祈际看着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再开口时,他的语气陡然加重。
“路明非,我以前给你看过面相。我当时原话是怎么说的?我说,如果你再这么稀里糊涂地混下去,你会失去所有你珍视的人。”
祈际的声音像是从极寒的冰窖里捞出来的。“你是一个真正的王,却死死缩在自卑的壳子里不肯出来。
冰冷的江水下,你没有抓住那个人的手。
干枯的井底,你听见有人在喊你的名字,却转身跑开。
最高贵的皇女站在你面前,你觉得自己只配看她的鞋尖。
干瘪的玫瑰最终死亡,才唤醒了一位自卑的王。”
祈际死死盯着路明非的头顶,一字一顿:“而这一次,在冰冷的江水下,你又没有抓住那只手。我给你的预言,正在一步步变成现实。而你呢?你甚至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你已经懦弱到连自欺欺人都不敢了吗?”
路明非剥橘子的手终于彻底停下了。指甲缝里全是苦涩的橘子汁。
他依旧没有抬头,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用细若游丝的声音,试图为自己做最后的辩解:“师姐……还活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也许是实在受不了这种被扒光了扔在雪地里的难堪,也许是想在唯一的挚友面前,保留那最后一点点、可怜到几乎看不见的尊严。
可是这句话刚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因为病房里的气压,在这一瞬间直接降至了冰点。
祈际愣在原地,没有说话。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
几秒钟后,祈际突然伸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他发出了一声大笑,那笑声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荒谬、最滑稽的笑话,带着撕裂般的疯狂。
“哈哈哈哈哈!”
“活着?活着?!”
砰!
祈际猛地拍案而起!
巨大的力量砸在茶几上,那只倒满热水的玻璃茶杯直接跳了起来,狠狠砸在地上,咔嚓一声摔成了几瓣。
滚烫的水花溅在路明非的裤腿上,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猛地一哆嗦,终于抬起头,无措地看着眼前暴怒的祈际。
祈际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他猛地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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