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承接。 (第1/2页)
诺诺没有犹豫。
侧写,这个她与生俱来的能力,在她踏入这座祭坛的瞬间便自行张开了。像是某种被触发的本能,又像是这座空间本身在邀请她"看见"。
她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变了。台阶还在,祭坛还在,但四周的壁画活了,那些刻在石壁上的线条开始流动,像被赋予了生命的河流,缓缓向前奔涌。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人。
白发及腰,背影纤细而清冷,正一步步登上长梯。没有使用任何力量,没有言灵的波动,甚至连黄金瞳都没有亮起。她就那么一步步走着,像一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旅人正在回家。
台阶很长。但她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落得轻而笃定。
诺诺的视角不受控制地跟随着她,向上、向上、再向上,直到她抵达了祭坛的最顶端。
然后她转过身。
那一刻,诺诺终于看清了她的面容,完美无瑕,那是唯一能浮现在脑海中的词。
那不是人类能够拥有的面容,也不是龙类那种带有侵略性的美感,它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像是造物主在创造万物之前,先为自己雕琢了一面镜子。
她的周身是银白色的。不是那种刺眼的亮白,而是一种沉静、内敛、仿佛从她骨骼里透出来的白。
她站在那里,就像白色本身有了形体。清冷。圣洁。像是沟通神明的祭司,又像是神明本人。
诺诺知道她的名字。白王。伊邪那美。
即便她没有点燃黄金瞳,即便她只是静静地站在祭坛顶端,俯视着下方空无一人的空间,那种压迫感依旧真实得让人想跪下。
那种感觉很奇怪,你明明知道她是敌人,明明知道她做过什么,可当她站在那里的时候,你的本能只有臣服。
诺诺第一次理解了"王者不需要证明自己"这句话。
只有不自信者、无能者才需要亮明黄金瞳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而真正的王,只需要站在那里,就能让所有人战战兢兢、心甘情愿地匍匐。
诺诺感觉,即便自己是仰视着她的,仍然感到一种卑微的羞愧。
然后,伊邪那美缓缓转头。她的目光穿过漫长的时间、穿过空间的褶皱、穿过侧写那层薄薄的"窗户",精确地落在了诺诺身上。
她在看自己。
诺诺的心跳漏了一拍,上一次在冰川里侧写时,她也只是"歪了一下头",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但这一次,她是真的、确确实实在看着诺诺。
那双眼睛没有黄金瞳的光芒,却比任何黄金瞳都更沉、更冷、更深。
她只看了诺诺一眼。
然后收回了目光。像是确认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紧接着,伊邪那美张开双臂,口中吐出一串复杂难解的龙文。
那声音悠长、古老,像是一首唱了千年的安魂曲,又像是一道正在被书写下来的命令。
祭坛顶端的上空,缓缓凝聚出一团银白色的液体。
液体开始流动、旋转、塑形,像陶匠在旋转的轮盘上捏造泥土,白王在虚空中捏造生命。
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逐渐清晰。诺诺认出来了,她"见过"。
雾尼。
只不过此刻的他双眼呆滞,面无表情,像一具尚未注入灵魂的傀儡,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对周遭的一切毫无反应。
伊邪那美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庞,那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件刚完成的作品。
她的目光里没有慈爱,没有情感,只有一种审视的冷静。
她点了点头,像是在满意于自己的造物。
然后,她以手为笔。
在雾尼的身上开始绘画,一个又一个炼金阵层层叠加、环环相扣,精密得让人眼花缭乱。
最先出现的是覆盖全身的白色火焰,那火焰焚烧着雾尼的身体,像在淬炼一块生铁。
炼金阵越来越多。
白色火焰的形态开始改变,从燃烧的火变成了流动的水体,从水体又变成了覆盖全身的流动光层,最后像一层薄而锋锐的盔甲,贴合在雾尼的每一寸皮肤上。
诺诺即便只是通过侧写影像观看,也能感受到那层银色流光之中蕴含的锋锐。
那不是什么言灵。
那是炼金阵,是活着的、被刻画在肉身之上的炼金阵。
最后一个炼金阵落笔完成,伊邪那美又施展了一个术法。
雾尼的身体开始从祭坛顶端缓缓下沉,穿过层层空间,越落越深,直至消失不见,那是被封印在了青铜柱里。
伊邪那美没有就此离开。
她重新俯下身,在祭坛的地面上刻画了另一组炼金阵。
那阵纹和她刚才刻在雾尼身上的几乎一模一样,但排列方式相反,像是一面镜子,映照着彼此。
最后,她在阵纹中央刻画了一个回旋的标记,像一枚闭合的圆环,那是承接位的标记。
只要有一个活物站上去,阵纹就能转移。
然后她直起身,最后一次环顾了这座祭坛。
她的目光在虚空中停了一瞬,像是在看诺诺。
然后她笑了。很轻,很淡,几乎看不出情绪。
下一个瞬间,侧写结束了。
诺诺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像是在水底憋了太久的潜水者终于浮出水面。她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诺诺?诺诺!"
祈际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带着明显的慌乱。他的手掌扣着她的肩膀,七彩的龙鳞硌得她有些疼,但她没有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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