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惊梦。 (第2/2页)
衬衫领口一丝不苟。
背后是一整片蓝色的天空,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他的侧脸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路鸣泽。
祈际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路鸣泽看着他,歪了歪头。“你认识我。”
祈际沉默了一瞬。“不认识。我只是从你的面相看出来的。你和路明非有关系。”
路鸣泽笑了,往前走了两步,在祈际面前停下来,仰起头看着他。
距离很近,近到祈际能看清那双眼睛里的纹路——金黄色的,像凝固的琥珀,里面藏着无数细小的裂隙。
“你在撒谎。”
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猛地一拳砸在祈际的肚子上。祈际的身体弯下去,胃里翻涌,喉咙涌上铁锈味的腥气。
第二拳已经落在肩胛上,和放映厅里赵孟华那群人打的地方重叠了,旧伤被撕开,尖锐的疼痛从脊柱一路蹿到头顶。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路鸣泽的手像暴雨一样落下来,每一拳都精准地砸在最疼的部位。
祈际试图反抗,但手臂像被抽去了力气,抬都抬不起来。他只能蜷缩起来,让自己变成更小的目标。
“你明明认识我,”路鸣泽说,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礼貌,“却非要撒谎。你知不知道,在我面前撒谎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他蹲下来,看着蜷在地上的祈际,语气里甚至带着惋惜,“其实你挺好的,比大多数人都聪明。就是太爱撒谎了。”
祈际感觉意识正在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薄。他知道这是梦,但在梦里被活活打死——他听说在梦里死掉的人,现实中也醒不过来。
然后他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灼热感从脊椎开始,沿着四肢蔓延,烧遍每一寸皮肤。
眼睛闭着,但有一种极亮的近乎白色的光从他紧闭的眼睑缝隙里渗了出来——金色的,像熔化的金属。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已经变成淬火般的金色,明亮得几乎透明。
身体里爆发出一圈七彩的光芒,碎裂的玻璃折射着日光,陌生的、极其强大的力量从骨骼深处涌上来。
他抬起手,一拳砸在路鸣泽的胸口。
路鸣泽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撞在远方的山石上,滑落下来。他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西装上的灰。
咔嚓—梦境破碎!
祈际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高铁座位上。窗外的景色已经变了——南方的水田和丘陵被一片平坦灰黄的平原取代。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距离闭上眼只过了五分钟。衬衫完全湿透了,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座椅扶手上。
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心脏跳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完好,没有血没有伤口。但那种被重击过的钝痛还残留在肋骨和肩膀上。
他忽然想起诺诺昨晚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她当时说“你等着”,他没有当真,现在他觉得她可能不是开玩笑。
“废柴,”他对自己说,“你招惹的人一个比一个麻烦。”
靠进椅背里,窗外阳光照在侧脸上,暖融融的。
他眯起眼睛,伸出手挡了一下光线,然后笑了一下——散散的、懒洋洋的,像刚从一个冗长的梦里醒来。
“反正我现在只是个自由的凡人,”他轻声说,“先去看看海。”
他再次闭上眼,这一次只是歇着,没有睡着。
千里之外的某座山顶上,路鸣泽站在无人山峰上,脚下的灰岩被风吹得发出细微的响声。
他缓缓睁开眼,黄金瞳的光芒从瞳孔里渗出来,像两块被烧透的炭。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那一拳留在胸口的触感还没有完全消散。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正面打飞过了。
“这么普通的血脉,竟有如此强大的言灵。”他低声重复着,然后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通讯录里的名字很少,一只手就能数过来。他的手指停在了最下面的名字上,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对面接起时,一个听起来就像是老绅士的声音传了过来:“……你是?”
“是我。”路鸣泽说,语气很轻松,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我想我们应该做一笔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