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长枪。 (第2/2页)
两个人。
三个人瞬间滚作一团,路明非骑在一个人身上,闭着眼睛,拳头毫无章法地乱抡。
“我跟你拼了!”
他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破布,但他没有往后缩。
被压在底下的祈际,竟然在路明非那破音的嘶吼里,听出了一丝隐藏在恐惧深处的兴奋。
祈际猛地发力,一脚一个,将死死抱住自己的徐岩岩和徐淼淼踹开。
他撑着满是血迹的地毯爬起来,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地上和人互掐脖子的路明非。
姿势难看极了,像两只抢食的土狗,但路明非的眼神很凶,死死咬着牙,没有停手。
祈际笑了。
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但他还是笑了。
“衰仔。”他偏头吐掉嘴里的一口血沫。“你终于硬气了一回。”
就在这时,缓过劲来的赵孟华从侧面猛冲上来,一记重拳狠狠砸在祈际的肩胛骨上。
祈际膝盖一软,单膝重重跪在地上。
赵孟华脸上刚浮现出狂喜,祈际已经借着下跪的姿势稳住底盘,腰部猛然发力,整个人如同拉满的弓弦般弹起。
一记教科书般的升龙拳。
拳骨狠狠撞击在赵孟华的下巴上。赵孟华连声音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双脚离地,翻着白眼砸了出去。
祈际没有恋战,他一把薅住路明非的后衣领,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两人迅速退到了放映厅门口。
那里停着一辆保洁阿姨留下的清洁车。
祈际一脚踹翻水桶,顺手抽出了两把沾满灰色不明液体的拖把。
他双手握住拖把柄,像挥舞长枪一样猛地一抡。
哗啦!
散发着刺鼻腥臭味的脏水,如同天女散花般甩在了追上来的五个人脸上。
呕——冲在最前面的徐淼淼直接被脏水糊了眼,发出一声干呕,连连后退。
祈际顺势将其中一把拖把塞进路明非手里。
“喏,给你一把长枪。”
路明非握着那根还在往下滴答脏水的木棍,嘴角疯狂抽搐。这种时候他那张烂白话连篇的嘴还是忍不住要输出。
“你管这叫长枪?这他妈明明是拖把好吗!”
“那你要不要?不要还给我,我最会用长枪了。”祈际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你一个人能用两把长枪吗?”
路明非嘴里骂骂咧咧,但双手却死死攥紧了拖把柄。他学着祈际的样子,别扭地摆出了一个自以为很帅的起手式。
祈际转头看着身旁的衰仔,嘴角的笑容扩大。
“衰仔。你现在是不是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脑子里涌,心跳得像擂鼓一样,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确实。怎么了废柴?”路明非咽了口唾沫。
“知道这叫什么吗?”
“叫什么?”
祈际猛地抖了一下手中的拖把,甩出一个极其嚣张的枪花,率先迎着对面的人冲了上去。
“叫热血!”
路明非在原地愣了半秒。
随后,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但异常灿烂的笑,举着拖把也冲了上去。
两个拿着拖把的少年在放映厅里大杀四方。沾满不明液体的布条成了最可怕的生化武器,抽在脸上火辣辣的疼,还带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文学社的其他人尖叫着四散奔逃。毕竟放映厅里光线昏暗,谁也看不清那拖把上滴下来的到底是清水还是脏水,万一是尿呢?
没人敢赌,也没人想赌。
祈际和路明非越打越疯,完全放弃了防守,就是一顿乱抡。
两人背靠着背,甚至还在间隙互相对视了一眼,发出神经病一样的狂笑。
但赵孟华的人毕竟人多势众,而且都被激起了真火。最初的慌乱过后,他们开始利用人数优势包夹。从一开始的单方面压制,渐渐变成了惨烈的换伤局。
路明非挨了好几下黑脚,祈际的白衬衫已经彻底变成了暗红色。
局势眼看就要再次失控。
就在这时。
砰!
放映厅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拉开。
走廊里刺眼的强光如同利剑般劈开了黑暗,瞬间将门内纠缠在一起的众人照得惨白。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动作僵在了半空。
哒。哒。哒。
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走近。
伴随着那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一个极具辨识度的御姐音在门口响起。
“李嘉图,还要浪费时间……唉?”
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带着明显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
放映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举着拖把的路明非、满身是血的祈际、捂着下巴的赵孟华,以及所有缩在角落里的人,都默契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转过头,看着逆光站在门口的那个剪影。
所有人的脑海里同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谁是李嘉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