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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大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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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大河 (第1/2页)

    南阳事情终于完结,顾长安一行人再次上路。

    离开南阳县那天,天色难得放晴了。

    马车缓缓驶出城门,街边还有不少百姓自发前来相送。

    看来这事还是被传了出去。

    有人朝车队作揖,也有人远远磕头。

    顾长安坐在车里,看着这一幕,心情有些复杂。

    裴敬之的那番话让他感触颇深。

    “风骨若只能感动自己,那便一文不值。”

    “南阳县三万百姓快断粮的时候,你觉得老夫该做的,是继续摆清流架子,还是先让他们活下来?”

    “至于借谁的势,若能救人,借一借又何妨。”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没有半点自嘲,也没有半点不甘。

    顾长安却大受震撼。

    因为这一刻,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老人,和京城里那些只会高谈阔论的“清流名士”完全不同。

    他是真的做事的人,而且为了做成事,他甚至愿意低头。

    这比单纯的硬骨头,更难。

    ……

    与此同时。

    京城,顾府后园。

    湖面微风轻拂,水波粼粼。

    顾明渊坐在水榭中,手边放着一封刚送到的密信。

    忠伯站在旁边,低声将南阳县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完。

    包括粮价暴涨,李氏囤粮。

    也包括裴敬之最后借了“顾相之子”的名头,逼州府低头。

    说完之后,忠伯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自家老爷。

    因为他很清楚,裴敬之这人,最不愿意沾的,就是顾明渊的势。

    可这一次,他偏偏用了。

    然而顾明渊听完之后,神色却没什么变化,只是安静看着那封信。

    片刻后,他忽然淡淡笑了一声。

    “裴敬之这个人,最难得的地方,从来不是骨头硬。”

    “而是他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低头。”

    忠伯低声道:“那二少爷那边……”

    顾明渊沉默片刻。

    随后,目光终于落在了密信最后几行字上。

    那是裴敬之亲笔留下的一句话。

    “虽尚稚嫩,但并非朽木。”

    顾明渊看了很久,最终,只是轻轻放下了信。

    “不要过多干预,我现在真的想知道,他能走到哪一步。”

    忠伯微微一怔,因为这已经算是顾明渊极少见的“关心”了。

    距离南阳县数百里外。

    一个破旧山庙中,火光摇曳。

    几个身形彪悍的汉子围坐在篝火旁,脸色都不太好看。

    “消息确定了吗?”

    “确定了。”

    说话的是个独眼男人,声音低沉沙哑。

    庙内安静下来,火堆噼啪作响。

    半晌之后,角落里终于有人缓缓开口:

    “真要动手吗?”

    那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面容削瘦,右手虎口满是厚茧。

    而他腰间佩刀的制式,若有老兵在这里,一眼便能认出来,这是边军旧刀。

    独眼男人咬牙道:“不动手怎么办?弟兄们已经撑不下去了。”

    “朝廷断了抚恤,梁帅的遗孀和孩子还在北地挨饿,我们总得给死去的兄弟讨个说法!”

    说到最后,他眼睛都有些发红。

    旁边几人也纷纷低下头。

    气氛压抑得厉害。

    因为他们都曾是梁岳旧部。

    当年北境大战,他们跟着梁岳出生入死。

    可后来梁岳事发,朝廷清算,不少人被革职,更多的人,则连抚恤都没拿到。

    这些年,他们像野狗一样东躲西藏,早已经被逼到了绝路。

    而如今,终于有机会搏一搏了。

    这时,领头的独眼汉子忽然道:“还有几天到这里?”

    “按他们的脚程来看话,还有十天应该能到附近。”

    独眼汉子沉吟片刻后,冷哼一声道:“就这么定了,十天后,一定要拿下此人!”

    ……

    马车晃晃悠悠地沿着官道前行。

    顾长安捧着一本《论语》,眉头拧成了疙瘩。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他低声念了两遍,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前世读书时,《论语》他自然也翻过,只不过那时候,更多只是为了应付考试,或者看些所谓“国学解读”。

    可如今真正身处这个时代,再回头去读这些东西,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比如这句“不亦说乎”,以前他一直觉得,无非就是“学习使人快乐”。

    但现在再看,却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这里的“学”,似乎不只是学文章道理,更像是在学一个人该如何立身处世。

    而“习”,也不仅仅是温习,更像是——去做。

    顾长安盯着书页,若有所思。

    “学了不用,是空谈;用了不合时宜,又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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