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第九重礼,是我自己 (第2/2页)
陈小雨眼圈红红的,想往下跳,看了看哥哥身上那件威严得吓人的法衣,脚尖缩了回来,规规矩矩站在台阶上。
“哥,你咋才来啊,外头现在乱成啥样了你知不知道?”
“知道。”
陈时渡看了一眼妹妹光着的左脚。
“把鞋穿上,地上凉。”
林可可赶紧把拖鞋放在地上,陈小雨胡乱套上,手机镜头正对着台阶下。
直播间里两千多万人盯着屏幕,弹幕密密麻麻滚过。
【空手来的?第九重聘礼呢?】
【不会是在空间戒指里吧?修仙小说都这么写!】
【前面的醒醒,之前送雍州鼎和天罗伞都是人抬过来的,哪有什么空间戒指!】
【难道是天师法剑?还是腰上那块大印?】
【不管送啥,天师亲自登门,这排面已经拉满了!】
院子东侧的走廊下。
秦无衣抱着斩马刀,往前走了两步,靴子踩在碎石子路上,咔嚓一声。
“喂。”
她开口,下巴往陈时渡空着的双手抬了抬。
“太清宫的宝库,真被你搬空了?”
苏青鸾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秦无衣旁边,手搭在栏杆上。
“九礼十八仪,第九重是压箱礼。”
她看着陈时渡。
“玄默师伯最守规矩,不该让你空着手下山。”
周德昌实在忍不住了,从沈正廷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搓着手问。
“天师,老朽多嘴问一句,这第九重聘礼,可是放在庄园门外了?需不需要找几个人去抬进来?”
台阶下,所有人的视线都聚在陈时渡身上。
沈行舟也伸长了脖子往大门口张望。
门外只有空荡荡的马路,连辆板车都没有。
陈时渡站在青石台阶前,没看周德昌,也没看秦无衣。
他伸出左手,从宽大的袖袋里,把那根打磨光滑的雷击木发簪取了出来,递给站在最前头的刘叔。
发簪很普通,除了尾端雕着一朵玉兰花,连半点灵光都不显。
周德昌愣了一下,眯起眼看那根木簪。
“木簪子?这是……定情信物?”
刘叔双手接过木簪,托在手心里。
“刘叔,劳烦把这个交给念清。”
陈时渡开口。
“告诉她,山上长老盯得紧,三书未成,婚前不能见面,我今天不进这个门。”
沈行舟张大了嘴。
“不进门?妹夫,你飞了几千里过来,连口水都不喝就走?”
“那第九重聘礼呢?”陈小雨举着手机,替直播间两千万人问了出来,“哥,你就送根木头簪子当压箱礼啊?”
陈时渡转过头,看了一眼妹妹,又看向站在台阶上的沈正廷。
“木簪是随手雕的,不算聘礼。”
沈正廷愣住。
“那这第九重礼……”
陈时渡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与主楼屋檐的距离。
他抬起双手,整理了一下玄底紫金法衣的衣领,将腰杆挺得笔直。
夜风吹过前院,吹动他耳畔的黑发。
“沈伯父。”
陈时渡看着沈正廷,声音平稳,传遍整座庄园。
“前面八重礼,太乙笺、七星灯、荡魔碑、凤鸣琴、都天阵、雍州鼎、天罗伞、织星绫。”
“是太清宫与天下道门,给沈家的体面。”
他顿了一下,右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这第九重聘礼,是我自己。”
全场安静下来。
连陈小雨手里的稳定器都忘了晃动。
沈行舟眨巴了两下眼睛,嘴巴半张着,半天没合拢。
陈时渡放下手,接着说道:
“今日我穿这身天师法衣来,是给沈家交个底。”
“下个月十五,婚期不改。”
“在这之前,不管是极北的阴脉,四十三处鬼窟,还是西边大雷音寺那几尊老佛。”
“天塌下来,我陈时渡拿命顶着。”
“我活一日,江城便安稳一日,沈家便无人敢动一指头。”
“这百十斤的身家性命,连同太清宫第六十四代天师的道统,今日全押在沈家门前。”
“请沈伯父,收礼。”
话音落下。
陈时渡双脚并拢,双手在身前合抱,对着主楼台阶上的沈正廷,弯下腰,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大礼。
紫金法衣的下摆垂在青石板上。
台阶上,沈正廷看着弯腰行礼的年轻人,眼眶发热,双手都在抖。
老爷子赶紧走下三级台阶,伸手扶住陈时渡的双臂。
“好!好!好!”
沈正廷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发哑,用力拍了拍陈时渡的肩膀。
“这礼,沈家收下了!比什么九鼎、圣器都重!”
旁边,周德昌抬手抹了一把老脸,扭头对季敬山叹气。
“老季,咱们俩白活八十年了,眼皮子浅,光盯着那些死物看。”
季敬山连连点头,眼睛也红了。
“以身作聘,拿天下安危当彩礼,这手笔,古今头一份。”
走廊下,秦无衣握紧了手里的刀鞘,转过身,靠在柱子上看天,小声骂了一句。
“酸死了。”
苏青鸾垂下眼眸,嘴角轻轻弯了一下,转身走回屋里。
陈小雨吸了吸鼻子,拿手背擦掉眼泪,镜头死死锁着哥哥的背影。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了,满屏全是红色的感叹号。
陈时渡直起身,对着沈正廷点了点头。
他没有往大厅里走,只是往后又退了两步,站在宽阔的前院正中。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主楼二楼的灯亮着。
他抬头,看到了窗前那个白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