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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锦防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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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锦防初固 (第1/2页)

    山海关经略衙门的值房里,烛火连亮了三夜。

    孙承宗伏在舆图前,指尖沿着大、小凌河的丘陵线条反复勾画。

    上回遇伏击损了百余人,筑堡工地被烧,济尔哈朗的六千机动骑兵像根钉子,钉在明军出击的必经之路上。

    硬拼,拼不过八旗野战精锐。

    缩回去,等于前功尽弃,白白丢了主动。

    老将盯着舆图,眉头拧成疙瘩,脑子里一遍遍过着圣旨里的话——

    “坚城为锚,骑袭耗敌,不恋战,不冒进。”

    “有了。”

    孙承宗猛地直起身,指节重重敲在舆图上。

    “正面硬打不行,那就跟他兜圈子。”

    当日,将令传下锦州、宁远。

    所有出击骑兵,拆成十二支小队,每队两百余人。

    昼伏夜出。

    白天散在丘陵沟壑里隐蔽,夜里分多路出击,你烧屯堡,我截粮队,他杀哨骑。

    后金骑兵追过来,就化整为零往山里钻,让他抓不到主力。

    后金骑兵一走,立刻又冒出来,接着袭扰。

    不求每战斩首多,只求让他昼夜不宁,疲于奔命。

    筑堡也改了章法。

    白日民夫全数撤回锦州近郊,只留游骑放哨。

    入夜之后,民夫分批次赶赴工地,松脂灯照得亮如白昼,分班赶工。

    三座小堡分段修筑,修完一段加固一段,不等后金骑兵反应,一段土墙已经立了起来。

    赵率教亲率骑兵在外围游弋兜底,一旦发现敌踪,立刻燃烽示警,民夫有序后撤。

    “就跟建奴打拉锯。”

    赵率教按着腰刀,对众将校沉声发话,

    “他来拆,我们就修。他跑,我们就接着往前推。”

    “辽西的丘陵沟坎,不是他八旗骑兵撒野的地方。”

    接下来的十几天,大凌河沿岸彻底乱了套。

    入夜之后,四下里都是明军的身影。

    东边屯堡火起,西边粮队被截,南边哨卡又挨了手雷。

    济尔哈朗的六千骑兵,像救火队似的到处跑。

    刚赶到东边,西边又冒烟了。

    连夜奔袭赶到西边,明军早就钻进山里没影了。

    丘陵沟壑纵横,八旗骑兵的速度优势根本施展不开。

    追深了,怕中埋伏;不追,眼睁睁看着屯堡被烧、哨骑被杀。

    半月下来,骑兵们跑得人困马乏。

    斩获没多少,反倒被明军的冷枪、手雷撂倒了不少人。

    济尔哈朗气得暴跳如雷,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想集中兵力去拆筑堡工地,可夜里视线差,明军骑兵四面骚扰,城上又有火炮远程压制。

    折腾了两夜,没拆成几段土墙,反倒折了百十来号人。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三座小堡,一天天从土堆变成了墙垣。

    后金的应对也快。

    沈阳下令,大、小凌河外围三十里的屯民,尽数内迁。

    屯堡、粮田能迁的迁,不能迁的直接焚毁,坚壁清野。

    不给明军留袭扰的目标。

    消息传到锦州,赵率教嗤笑一声。

    “内迁就内迁。”

    “他们把人迁走,正好给我们腾地方筑堡。”

    “屯丁杀得少了,可防线往前推了,一样赚。”

    他没说错。

    后金屯民一撤,明军袭扰的斩首数降了,可筑堡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没了外围屯堡的眼线,后金对明军工地的动向更难掌握。

    七月某夜,三座小堡同时宣告完工。

    右屯前堡、大凌河墩堡、小凌河台堡,成品字形矗立在锦州外围。

    每堡驻兵五百,配佛郎机炮六门,鸟铳两百杆。

    互为犄角,守望相助。

    宁锦防线,硬生生向前推进了三十里。

    战报送去山海关,孙承宗长长舒了口气。

    半个月,大小二十七战。

    累计斩首九百一十七级,焚毁屯堡十四座,掳牛马牲畜两千余头。

    明军战死一百八十二人,伤三百余。

    以极小的代价,换来了防线前推,还耗了后金近千丁壮。

    这笔买卖,太值了。

    西线打得热闹,东线的毛文龙也没闲着。

    皮岛海口,战船连绵数十里,旌旗遮天蔽日。

    毛文龙披着猩红大氅,站在最大的福船船头,看着岸上密密麻麻操演的士兵,志得意满。

    皇帝的密谕到了——东线大张声势,佯攻牵制,分后金的兵。

    这活儿,他最擅长。

    “传我将令。”

    毛文龙大手一挥,嗓门洪亮,

    “各营每日在岸边操演,喊杀声越大越好。”

    “陈继盛!”

    “末将在!”副将陈继盛抱拳出列。

    “你带五百精兵,连夜渡江,袭扰凤凰城周边屯堡。”

    “打完就走,别恋战。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让沈阳那边知道,我东江镇要大举反攻了。”

    “得令!”

    陈继盛领命而去。

    接下来几日,辽东东部沿海烽烟四起。

    今天东江兵登陆烧了个屯堡,明天又劫了个驿站。

    到处都在传“毛文龙率三万大军即将登陆”。

    消息雪片似的飞往沈阳。

    沈阳汗王宫,皇太极的案头,东线塘报堆了厚厚一摞。

    “毛文龙到底想干什么?”

    莽古尔泰拍着桌子,瓮声瓮气,

    “真要打过来?还是虚张声势?”

    代善沉吟道:“毛文龙素来狡诈,多半是佯动,想分我们的兵。”

    “可万一呢?”皇太极抬眼,语气沉重,“万一他是真的,东部各城兵力空虚,一旦有失,沈阳都不稳。”

    众人看向金守正。

    金守正站在阶下,神色平静:

    “大汗,是佯动。”

    “明军西线正在筑堡推进,东线就是配合牵制,想逼我们分兵。”

    莽古尔泰瞪眼:“那我们就不管了?”

    “不能不管。”金守正摇头,“佯动也得当心。毛文龙贪功,万一见我们不设防,说不定就假戏真做了。”

    “东部沿海各城,本就兵力单薄。真被他打下来几座,民心就散了。”

    皇太极缓缓点头。

    他也是这个意思。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传旨。”

    皇太极沉声下令,

    “镶白旗抽一千甲兵,回防沈阳东郊。”

    “沿海各堡加派哨探,修筑烽火台。”

    “毛文龙敢登陆,就打回去。”

    “辽西那边,暂时不增兵了。”

    “先盯着,看明军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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