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县令跪上公审台 (第1/2页)
三日之期一到,宋承业被押上寨中空地。
那里没有衙门,也没有惊堂木。
一张长桌,三本账册,十九封书信,还有从私库带回来的赈寒木牌,便是今日公审的全部东西。
寨中百余人围在四周。
石桥村也来了四十多人,许多老人走不动山路,便让家中晚辈带来写着名字的木片,请秦川替死去的人讨一笔账。
宋承业双手反绑,跪在桌前。
往日高高在上的县令,如今只穿着一件单薄囚衣,风从山口吹来,他冻得嘴唇发白,却不敢开口抱怨。
沈青禾站在长桌后,翻开第一本账册。
“永昌十年四月,沈家商号运送赈粮八百石,青山县接收后,只送往黑风寨六百四十石。”
她拿起宋家酒庄私账。
“剩余一百六十石被秘密转入酒庄,另外九十六石县仓赈粮也被一同藏匿,准备卖往清河府。”
“宋承业,这笔账认不认?”
宋承业低着头:“认。”
人群中顿时响起怒骂。
一个石桥村老人拄着木棍走出来:“永昌十年五月,我们村去县衙求粮,你说县仓已经空了,让我们回家等朝廷赈济。”
老人声音发颤:“我两个孙子没等到,一个五月底饿死,一个六月初卖给人牙子,到现在都不知道是死是活。”
宋承业不敢抬头。
老人抡起木棍,却在即将落下时停住。
“先记着。”
他将木棍扔到宋承业面前:“等你把该说的说完,我再打。”
沈青禾翻到第二页。
“黑石矿场冬衣,男囚八十套,女囚一百二十套,物资已经入库,却被你扣下转卖。”
“认不认?”
“认。”
顾清绫将两块赈寒木牌摆上桌。
她身后站着几十名原押送女囚。
有人手指冻坏,有人脚上至今留着溃烂疤痕。
若她们真的进入黑石矿场,没有火炕和药物,其中大半都活不过这个冬天。
一名女囚问道:“我们被押送那日,官差说矿里没有冬衣,是不是你下的命令?”
宋承业艰难开口:“是。”
“为什么?”
“清河府一匹粗棉布能换三石粮,也能换十两银子。”
女囚红着眼睛笑了:“原来我们的命,还没有一匹布值钱。”
空地重新安静下来。
沈青禾拿起那份盖着县令私印的灭口名册。
“一百二十名人犯,黑风峡交接后尽数处置,不留活口。”
“这道命令,也是你下的?”
宋承业闭上眼:“是。”
“为何灭口?”
“你们知道的事情太多。沈家赈粮、镇北军军饷,还有押送途中死去的人,只要有一个活着进入矿场,都可能把消息传出去。”
秦川看着他:“所以韩魁不是押送官,是行刑人。”
“是。”
这个回答落下时,周铁牛第一个冲出人群。
他一脚将宋承业踹翻在地,提起拳头还要继续打,却被秦川伸手拦住。
“川哥!俺娘差点也死在他们手里!”
“今日公审,先把罪听完。”
周铁牛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收回拳头。
“让他多跪一会儿。”
沈青禾翻开最后一份文书。
那是宋承业命狱卒在沈怀义药中下毒的手令。
她没有让旁人代读。
“永昌十年六月初二,沈怀义拒不配合改账,狱中处置。”
短短一句话,她读得很慢。
“宋承业,这笔人命认不认?”
“认。”
“谁指使你?”
“清河府粮曹主事魏绍庭。”
“下药的是谁?”
“青山县牢头陈茂。事后领银二百两,去年已经调去清河府南牢。”
沈青禾将姓名和去处写下,没有再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