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 章 生日快乐 (第2/2页)
只有从身上的衣服还认得出来，是他的队友没错了。
队长在这个瞬间，全都明白了过来。
方才在门口招手、把他们全队请进来的那两道身影，根本就是诡异假扮的。一股恨意咬上心头，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无声的愤怒开始涌上心头。
就在这一瞬，队长只觉腰腹猛地一痛，一股酸软无力的感觉席卷全身。
猛的惊恐回头，正撞进"小满"那双恐怖狰狞的眼睛。
少年仰着脸，冲他绽开一个惊悚到极点的诡异笑容，一柄刀已经没入了他的腰腹。而且还在不停地来回左右扭动，不停地加大伤口的面积，恐怖的表情好像在说，它非常享受这种杀戮的快感。
队长目眦欲裂，再不留情，强忍剧痛反手一刀挥出。
刷的一声。
"小满"的头颅凌空飞起，身躯在原地散作飞灰，唯有那颗飞在半空的头颅，还在发出惊悚地笑。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笑声残忍而欢快，转眼消散在黑暗里。
队长拖着伤躯，一步一步往后挪动，最终重重靠坐在那张焦沙发上，一手死死捂着伤口，一手拿着蜡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喉头滚动，咽下一口又一口腥甜的血沫。
就在他对面不远，真正的小满正被一只诡异捂着双眼，伸着双手，在原地茫然地转圈。
队长用尽最后力气把烛光探了过去，那蒙眼的诡异一声尖啸，撒手就逃。
小满如梦初醒，一眼看见靠坐在沙发上、浑身是血的队长，慌忙就要扑过来。
"队长？大家怎么都不见了？队长，你怎么了，你流了好多血——"
"别过来！"
队长横刀在前，刀尖直指他的咽喉，嘶哑的声音里满是戒备。
小满脚步一顿，瞬间明白了过来。
是有东西假扮成自己，偷袭了队长。
可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办法证明自己是真的，所以只能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时间一点点流逝，整栋楼越来越安静，安静到出奇，连那些诡异的窸窣声都消失了。
一人站着，一人坐着，中间守着一点摇摇欲坠的烛火，谁都没有再说话，无助像黑暗一样，从四面八方慢慢合拢。
队长的意识越来越昏沉。那道伤口为中心，一股阴寒的诡异能量正飞速侵蚀他的脑海、五脏六腑，黑色的血管顺着脖颈爬上脸颊，在皮肤底下突突跳动。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沉默良久，他忽然招手，把小满叫到近前，将那根燃烧的蜡烛塞进了他手里。
"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算了……你能活着出去，就是你的造化。这是我当年在一座神庙里偶然得到的鬼烛，烛火能驱散诡异，你记住，千万别吹灭它，千万别让它熄灭。拿着它，找到出去的门，离开这个小镇，走的…越远越好。"
交代完最后一句，他握刀的手缓缓垂落，头一歪，再没了声息。
小满捧着那根蜡烛，身体一点一点蹲下去，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哭得浑身发抖。
他刚抽泣了两声，楼梯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两个人影跌跌撞撞从楼上闯了下来。
来者是队里另外两名队友，从头到尾，他都没见过这两人的尸体。
应该是真的活人没错了。
他心头一喜，刚要迎上去，下一瞬又死死刹住脚步，后背抵上了墙。
他现在突然又感觉有点拿不准，万一呢？万一他们是诡异变得呢？
那两人盯着他手里的蜡烛，眼神古怪，急切说到。
"小满，你拿的是什么？"
小满疑惑地低头看了看掌心，烛火在他眼底晃了一下。
"这是队长给我的鬼烛啊。"
其中一人当即变了脸色，大声对着小满吼道。
"什么鬼烛，你拿的是一直尸体的的手指头！快，把它丢了！"
小满被这话吓得手一抖，蜡烛险些脱手，可就在要丢出去的刹那，他又猛地收了回来，抓得死紧。
他分不清，真的分不清。
眼前这两张脸，到底是活下来的兄弟，还是那东西变出来骗他灭烛的幌子。
两人见他不动，急得往前扑了半步，声音都劈了叉。
"你在干什么？快丢了它！快呀！"
那急切的眼神、催促的语气，几乎要把他逼疯。
小满浑身发抖，脑海里却反复响着队长咽气前那句。
"千万别让它熄灭"
滔天的畏惧最终压过了一切，他抱着蜡烛缩到墙角，冲着那两道身影声嘶力竭地吼。
"你们滚！假的，你们都是假的！真的他们，是不会让我先丢掉蜡烛的！不会！"
两张人脸骤然一僵，随即，一个极其恐怖的阴森笑容从他们嘴角慢慢爬了上来，桀桀桀的怪笑声里，两道身影如烟似雾，一寸寸消散在黑暗中。
小满不敢再待下去了，撑着墙爬起来，抱着蜡烛往楼下狂奔。
一楼大厅里，他终于摸到了那扇大门，但是他发现，门却从外面锁死了。
他强压着哭腔，手脚并用地在屋子里满地翻找。
“钥匙！钥匙！钥匙呢？！钥匙呢！”
最终，他在一张茶几的抽屉里摸到了一把冰凉的钥匙。
“啊！找到了！找到了！”
连忙把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大门应声打开。
他赶紧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外面的天还是黑的，所以他依旧不敢让蜡烛离开掌心半寸，就这么一点火光在前面引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远离小镇的方向走。
不知走了多久，远方忽然亮起一串车灯，一支车队正朝这边驶来。
小满疯了一样迎着车灯跑过去，拼命挥舞着那只没拿蜡烛的手。
"喂——！不要进来，千万不要进来，这里很危险！"
车队缓缓停下，车窗摇下，有人探出头，对着他问道。
"你是谁？"
小满弯着腰大口喘气，眼泪混着灰往下掉，声嘶力竭到。
"我是精英车队的，我叫小满，我们全队的人……都折在前面那栋小屋里了，那里头全是鬼，这里真的很危险！"
他说着，再也撑不住，蹲在地上痛哭流涕起来。
为首那辆车里的队长跳下来，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叹了口气，对着他说到。
"可怜的孩子，多谢你冒死送来的情报。"
那队长顿了顿，向他伸出手，邀请到。
"既然没地方去了，不如就加入我们吧。"
小满抹了把脸，重重点了点头。然后，他就跟着这支车队绕过那座吃人的小镇，驶上了那条笔直通天的大道。
大道的尽头，是京都。
那是一道望不到顶的巍峨高墙，墙内有强者踏空而行，衣袂猎猎，替墙下千千万万的人挡住了墙外的诡异与黑暗。
城里灯火通明，车水马龙，商铺、学校、楼宇一应俱全，和末世前的繁华都市一模一样，再没有诡异敢来骚扰半分。
小满很快凭借着自己在末世闯荡的经验，在京都扎下了根。他有了安稳的差事，娶了一个漂亮的妻子，生了一个美丽的女儿，日子一年年过去，一晃就是五年。
在这五年里，他始终端着那根蜡烛。
白天拿着手里，夜里放在床头，走到哪儿带到哪儿，哪怕早已住进了高墙之内、再没见过一只诡异，他也不敢让它熄灭，更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这根蜡烛。
他分不清哪一段是真、哪一段是假，唯有掌心这截蜡烛的温度，是真的。能给他一种安全感。
这天晚上，家里点满了暖黄的灯，妻子端出蛋糕，女儿踮着脚扑到他怀里，奶声奶气的对着他说到。
"爸爸，生日快乐呀，来吃蛋糕啦！"
一屋子的人笑着闹着，烛光、灯光、妻女的笑脸映在一起，暖得像要化开。
五年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松弛下来，小满看着蛋糕上跳动的火苗，又看了看手里那根跟了他五年的鬼烛，鬼使神差地，凑过去，对着生日蛋糕上的蜡烛轻轻一吹。
呼。
天地间的灯火，在这同一瞬间，齐齐熄灭。
暖黄的客厅、蛋糕、妻子和女儿的笑脸，像被一只手抹去的水彩，骤然变黑、变暗。
就在鬼烛火苗熄灭前的最后一瞬，那一点残红的火光里，小满终于看清了。
斑驳焦黑的墙，朽烂的地板，翻倒的破沙发。
他还在那栋小屋里。五年京都，五载安稳，妻女环绕，从未存在，他，从来，就没有离开过这个房间一步。
耳边，嘻嘻、嘻嘻嘻的笑声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阴冷、欢快，贴着他的耳廓打转。
无边无际的绝望像涨潮的海水，一瞬间将他整个人淹没。
一双双漆黑冰冷的手从地板下、墙缝里、黑暗中探出来，抓住他的脚踝、腰腹、手臂，把他一点一点往下拖拽。
小满没有再挣扎。
他流着泪，望着那点彻底熄灭的烛火，缓缓闭上了眼睛。
“再见了！对不起！队长！我辜负了你…”
就在他即将死亡的前一刻，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一丝断断续续的声音。
“老大！前面好像有个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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