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她不依赖顾寒生了 (第2/2页)
抱着膝盖坐在榻上。
月光从窗纸间漏进来,照见她的侧脸,瘦削文静,长长的青丝垂落,遮住半个身子。
沈寂记得上次走时,自己因为绣绣答应嫁给孟榆中而有些失态,怕她会疏远,这次来,便就是想哄她。
“今夜外头的月亮很亮,云层薄,月光把院子里的一切都照看的格外清楚。你若能看见,应当会喜欢。”
自从知道绣绣的娘在松阳时,就常常给她讲月亮讲景色,沈寂便不知不觉间也有了这个习惯。而每次说起月亮如何,绣绣都会高兴。
但今日,她却只是抬起了头,茫然的朝向他。
“夫君怎么又来了?”
沈寂凝眉,猜到莫不是顾寒生也来过?
他刻意不去想这件事,毕竟偷偷来见人家的妻子,本就是自己没理,他连吃味都没名没分。
“上回跟你说……做荷包的事,我这不是来取了?”
绣绣一顿,目光落在虚空,有些疑惑:“夫君傍晚不是已经收下了么?”
月光将沈寂原本温和的轮廓猛地削出一层冷厉的棱角。
收下了?
是顾寒生收下了?
也就是说,自己好不容易讨来一个荷包,竟误打误撞的便宜了顾寒生?
沈寂气的闭了闭眼,第一次觉出自己年纪许是真的大了,一口气险些没上来,眼前一黑。
直到绣绣再开口问他,沈寂才说:“是,我忘了。”
他坐在桌边,仗着绣绣看不见,便肆无忌惮的冷着眸子看她,恨不得用视线将她囚住。
这一刻,沈寂开始慎重考虑,怎么把她带走。
带回沈府,藏起来,关起来,怎么样都好。只要她不要再给别人做香包,不要想念别的男人。
沈寂厌恶这样嫉妒的感觉。
……
但他不是这般为了一个女子会做疯事的人。
尤其,这个女人还是死敌的妻子。
死敌的妻子……
沈寂冷笑一声,后悔那夜大雨亲手扶她起来。
若是从不相识,也就不会有如今这些交集,不会让自己今日陷入此种想要她的欲望,还有完全无法压制这种欲望的烦躁。
就不会在每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坐在别人的妻子身边,想着如何把这个人据为己有。
从未闻过栀子花香,也就不会贪恋,企图折取。
绣绣没再听见声音,微微一动:“夫君,你还在吗?”
沈寂听见她唤他,又是在拿他当顾寒生,忽然觉得胸腔里的暗流猛地翻涌上来,几乎要冲开自持。
他烦躁的拢起眉:“我在。”
绣绣缓缓躺下来:“若是你要走,可否等我睡着了再走?我一个人,忽然睡不着了。”
从那夜她帮他疏解药效后,夫君陪着睡了一夜,她失眠的境况便愈发严重。
或许夫君在,她就能睡的安心些。
沈寂眉眼瞬间柔软下来。
他是一丛冷火,愈烧愈旺,可绣绣总能如甘霖柔水,将他安抚下来。
沈寂对母亲的记忆少之又少,只记得他幼时因撞见父亲杀人,惊扰的无法入睡,是母亲一边替他抚着额头,一边为他讲神仙鬼怪的故事哄睡。
只是如今的沈寂学富五车,却讲不来孩童爱听的神话故事。
他只能走向绣绣,坐在她身旁,用指节替她一下一下拢着头发。
“夫君陪着绣绣,绣绣不用怕。”
绣绣一瞬间想要哭。
若是夫君如白日里那般冷心冷情,她反而不会难过。
可就是这样待她好的夫君,绣绣舍不得,舍不得从此以后做不了他的妻子。
很快,绣绣睡了过去。
沈寂垂眼望着她,却始终没有收回手。相反,又轻轻抚过绣绣的面颊,最后手指离柔软的唇只差寸尺。
他触碰过的唇,还有湿润的舌尖,全都近在咫尺。
沈寂忽然俯下身子,将唇贴上了她的额。
他闭上眼,久久的嗅着她发间的香气,心里骂自己枉为君子。
其实比顾寒生还要卑鄙。
忽然,外间传来动静。
沈寂猛的睁开了眼。
顾寒生推门而入,站在门边,看见绣绣已经熟睡,这才松下心进了门。
屋里没烛火,沈寂站在暗处的布帘后,一双眸子如凝了冰,冷冷的看着顾寒生又坐在了绣绣身旁。
那是他刚刚坐过的位子。
只见顾寒生望着绣绣,眼中竟生出几分从前从未有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