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手术台新鲜人形血渍 (第2/2页)
"还是——刚刚?"
陆舟没有回答。
沈砚站在台子边,看着那道血渍。他忽然想起,屏幕里那个背对着镜头的女人,她擦台子,擦了很久,然后站在那里,等。他忽然明白,那道血渍,不是六年前留下的。是她擦干净台面之后,躺上去,印下的。然后,她站起来,走了。
她等的人,没有来。
她走了。
然后,他来了。
沈砚站在台子边,看着那道温热的血渍,看着自己指尖上那层血。他忽然觉得,这间屋子,像一个巨大的、沉默的陷阱。它等着他,一步一步,走到这张台子边。它让他看见那道血渍,让他知道——有人,曾经躺在这里,等他。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那层血,还在。他忽然发现,血渍的颜色,变了。不是暗红色。是鲜红色。像刚刚,从他指尖上,渗出来的。
沈砚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再低头。那张台子上,那道完整的人形血渍,还在。可他看见,血渍的轮廓,变了。不是原来那个人的形状了。肩膀,变宽了。手臂,变长了。那道血渍,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成另一个人的形状。
变成他的形状。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那张台子,看着那道正在改变形状的血渍。他忽然明白,这道血渍,不是记录。是一个模具。它等着有人,躺上去,印出新的形状。
它等的人,是他。
"陆舟。"沈砚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走。离开这间屋子。"
陆舟站在他身后。他没有动。他开口,声音很轻:"沈砚。你看你脚下。"
沈砚低头。
他的脚边,地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串湿脚印。赤脚的,温热的,带着血的颜色,从他的脚下,一直延伸到台子边。像有人,刚刚从他站着的位置,走到台子边,躺了上去。
不是他走的。
沈砚没有动。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串脚印,看着那张台子,看着那道正在变成他形状的血渍。他忽然明白,这间屋子,在他走进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他会来。它把他的脚印,先印好了。
它准备好了。
等他躺上去。
"沈砚。"陆舟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比刚才更沉,"别动。听我说。"
沈砚没有回头。他听见陆舟的声音,在他身后,一字一句:"那串脚印,不是从你脚下,走到台子边的。它是从台子边,走到你脚下的。"
沈砚的血液,一瞬间,凉透了。
他重新看那串脚印。这一次,他看清楚了。脚印的朝向,是朝着他的。湿脚印从台子边出发,一步一步,走到他脚下,停住。像有人,刚刚从台子上,下来,走到他面前,站住,看着他。
他面前,空无一人。
可脚印,停在他脚边。离他,不到一尺。
"它刚才,就站在你面前。"陆舟说,"你现在,正站在它站过的地方。"
沈砚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他能感觉到,他脚下的地面,比别处,低几度。他能感觉到,他站着的位置,空气,比别处,沉一些。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刚刚,就站在这里,和他面对面,看了他很久。
他忽然想起,录像里,那个女人擦完台子,站在那里,等。她等的人,没有来。她走了。可她没有离开这间屋子。她只是,换了一个位置,站着。
她站到了他面前。
"它还在吗?"沈砚问。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不知道。"陆舟说,"别回头。朝我走。一步一步。"
"如果我走不过去呢?"
"你走得过去。"陆舟说,"它没有拦你。它只是站着。它想看的,是你敢不敢,从它站过的地方,走过去。"
沈砚深吸一口气。他抬起脚,迈出一步。他没有看台子。他看着陆舟的手,一步一步,朝门口走。他走过那串脚印,走过台子边,走到陆舟身边,抓住他的手。他的手,是冰凉的,但有力。沈砚握住那只手,感觉自己的心跳,一点一点,落回原位。
"走。"陆舟说,"出去。"
他们转身,往门口走。沈砚没有回头。他不想再看那张台子一眼。他走出门,走进长廊。长廊里,那双赤脚的脚印,还在,跟着他,保持三步的距离。他没有管它。他快步往前走,只想离开这栋楼。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是三步了。是两步。
沈砚没有回头。他加快了脚步。身后那个声音,跟着他,保持着两步的距离。他几乎是小跑起来。陆舟在他身边,和他一起跑。他们跑过一根根木柱,跑过一截截朽烂的帘布。帘布拂过他们的肩膀,湿冷,带着陈年的霉味。
跑到长廊入口的时候,沈砚忽然,停住了。
他没有停稳。他扶着木柱,喘着气,回头,看了一眼长廊深处。
长廊深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脚印。是一个影子。人的影子,很淡,立在黑暗里,一动不动。它没有追出来。它就站在那里,隔着整条长廊,看着他们。
沈砚看着那个影子,心跳,几乎停了。
"陆舟。"他说,"你看。"
陆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看着长廊深处那个影子。他没有说话。过了很久,他才说:"走吧。它没追出来。"
"它为什么不追?"
"因为,"陆舟说,"它想让你自己回来。"
沈砚没有回答。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影子,转身,穿过荒草地,钻过那道围墙的缺口。夜风灌进来,带着荒草和泥土的气味。他站在墙外,弯着腰,大口喘气。
他背包里,什么都没有多。
他忽然想起,录像带里,那个女人擦台子的时候,台沿上,好像放着一个东西。深色的,巴掌大小。他当时没看清。他忽然想,那个东西,还在台沿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围墙那边。手术小楼,立在夜色里。黑洞洞的窗户,像一排睁着的眼睛。
那个东西,还在里面。等着他,下次回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