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八点半 (第1/2页)
礼拜六早上六点二十,车从市局出来。天还没亮透,路灯还亮着。
韩东升开车,傅雪蘅坐在副驾上,苏晓棠在后排,膝盖上压着一个卷袋。
出了城,路边的水沟上结着白霜。
"县局那份昨天下午传过来的。"苏晓棠说,"周主任看到夜里。"
"他说什么了。"傅雪蘅问。
"他说等原件。"苏晓棠说,"传真上有两栏是空的。"
"哪两栏。"
"他没说。"苏晓棠说,"他说等原件到了来。"
傅雪蘅把手里那张纸翻了过去。
"二柱那个号,是海峰今天去?"
韩东升嗯了一声。
"抄件我带着。"苏晓棠说,"给不给她。"
"不给。"傅雪蘅说。
"那怎么跟她说。"
"就说走个手续,下礼拜。"
苏晓棠把卷袋往膝盖上挪了挪,没再问。
"她多大。"
"十七。"韩东升说,"姜所说的,过了年三月才满十八。"
"那有几样字她签不了的。"
"村委会那头能出人。"
七点半进的县城。县一中在城东头,校门口一溜早点摊子,蒸笼上头全是白气。姜所站在传达室门口,看见车就往前迎了两步。
"我六点就来了。"姜所说,"教导处值班的在。班主任姓陈,人在三楼办公室等着。"
"跟她怎么说的。"
"就说家里出了事,市局要来人。"姜所说,"别的我没说。"
傅雪蘅点了一下头,伸手去拉车门。
"傅总队。"
她的手停在门把上。
"学校那头,能不能少说点。"韩东升说。
"班主任得知道。"傅雪蘅说,"她要请假,要开证明,教导处肯定也得知道。"
她下了车。
韩东升坐在驾驶座上没动。
傅雪蘅、苏晓棠跟姜所上的三楼。那间办公室摆着六张桌子,只亮着一盏灯。陈老师四十来岁,手里握着水杯暖着手,见人进来就把杯子搁下了。
"今天放假。"陈老师说,"八点半走,两个礼拜放这一回。"
"这会儿在哪儿。"傅雪蘅问。
"还在早自习。"陈老师说,"我去叫她。"
"陈老师。"傅雪蘅说,"叫的时候别说是我们找她。"
陈老师站住了,楞了一下,回了个好。
铃响过一遍以后,陈老师把人领进来了。
程婷穿着校服,外头套着一件蓝棉袄,个子不高,头发在后头扎着。她手里还捏着一支笔。
进门先看见的是姜所。
"姜叔。"
"哎,小婷。"姜所说。
她就没往下问。她站在门口那儿,眼睛从姜所身上挪到傅雪蘅身上,又挪回来。
傅雪蘅把身边那把椅子拉出来。
"先坐。"
程婷没坐。
"我姓傅,市局的。"傅雪蘅说,"你爸出事了。"
"出啥事了?在哪家医院?"
傅雪蘅顿了顿。
"是人没了。"
程婷用力捏着手里那支笔。
"什么?"
"你爸没了。"傅雪蘅说。
"我爸?"
她转过头去看姜所。
姜所点了一下头。
那支笔从她手里掉下去,在地上弹起来,犹如晴天霹雳。
眼泪就顺着下来了。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往后退了半步,肩膀撞在门框上。陈老师伸手去扶,她的身体无力的往下滑。
屋里没有人说话,只能静静的等。
她失魂落魄地蹲在地上盯着地上那支笔。
"是什么时候?"
"礼拜四早上。"傅学蘅说。
"今天是礼拜六。"说完把脸又埋到双腿里面。
苏晓棠把卷袋从膝盖上拿开,在她旁边蹲了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爸是怎么没的?"
“县局的初步意见是自杀。”傅雪蘅说,“解剖是昨天做的。按规矩这个得先通知家属,他们找不着你,村委会出的人。”
程婷把两只手捂着头,袖口湿了一片。
"人这会儿在县殡仪馆。"姜所说,"礼拜四下午过去的,冷柜里放着。什么时候办,等报告出来,你说了算。"
"我一个人办不了。"
这一句说到一半,音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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