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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黄金与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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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黄金与羊 (第2/2页)



    自从清河村越做越大,林昭又一步步坐稳了位置,周厚德这个“村里最早押对宝”的老人,身价也跟着水涨船高。如今他在县中走动,几乎横着都没人敢说什么。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后头别人请得多了,他反倒懒得去了,常常只和自己那小舅子吕万财关起门来吃酒吹牛。

    县里谁不认识他?

    以至于他进县衙都不用人通禀,甩着袖子就能往里走。

    此刻他脸都红了,也不知是跑的,还是先前已经喝了点,一进门便扯着嗓子道:

    “明府!明府!出大事了!”

    赵知让和温伯达同时皱眉。

    林昭抬眼看他:“什么事?”

    周厚德一拍大腿,兴奋得像捡了金元宝。

    “西夏!西夏来人了!还是嵬名察哥那边来的,送了好些东西到清河坊,说是给你赔罪的!”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静了一下。

    赵知让和温伯达脸色同时微变。

    周厚德却半点没觉出气氛不对,嘴里像倒豆子一样,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连“野利仁勇死有余辜”“大夏深表歉意”这些话都学得像模像样。

    说完还不忘补一句:

    “东西就在坊里呢!黄金、羊、皮货,都有!”

    这一下,赵知让先坐不住了。

    他立刻看向林昭,沉声道:“明府,这恐怕是西夏人的离间计。”

    温伯达也点头道:“不错。无书无信,只送口礼,不入官衙,偏送村中,这分明是想让人以为明府私通敌使。其心可诛,不可不防。”

    两人到底是多年官场里滚出来的老吏,几乎一眼就把西夏这份礼背后的意思看了个七七八八。

    林昭却笑了。

    “人家都用计了,”他说,“那这东西,咱们得要啊。”

    赵知让和温伯达都愣了一下。

    林昭往椅背上一靠,抬手敲了敲桌面。

    “不要,岂不是辜负人家一番心意?”他慢悠悠道,“收。全收。既然是送给陇城县令赔罪的,那就划归县里,入公账。”

    说到这里,他又看向周厚德。

    “送了多少?”

    周厚德立刻掰着手指头报数:“黄金五十两,羊一百只,另外还有些皮子、药材、杂七杂八的好东西。”

    林昭听完,先是“啧”了一声,随即竟像有些失望似的摇了摇头。

    “嵬名察哥那么大一个西夏枢密院晋王,”他说,“就送五十两黄金,一百只羊?”

    屋里安静了一瞬。

    赵知让和温伯达不由又对视了一眼。

    这话,也就林昭说得出来。

    别人遇上敌国送礼,想的不是怎么撇清,他倒好,嫌人家送少了。

    赵知让咳了一声,没接这话。

    温伯达也默默端起茶盏,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事情既定,县衙里很快便把这批“赔罪之礼”按入公账的名目记了下来。表面上看,陇城县令公私分明,半点没沾;可实际上,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事绝不是五十两黄金、一百只羊便能结束的。

    到了晚上,林昭回清河村,把白日里的事又和马振邦说了一遍。

    马振邦听完,先是笑,笑完才道:

    “这些异族人,学起汉人的那套来,倒也像模像样。”

    他端着茶,眯着眼往远处看了看。

    “你等着吧,这事完不了。今天送五十两黄金、一百只羊,明天只怕就不止这个数了。礼也许会越送越大,后头肯定还有下文。”

    说到这里,他又瞥了林昭一眼,半真半假地提醒道:

    “你可别真被腐蚀了。”

    林昭还没说话,旁边的谢长风先不乐意了。

    “马哥你这叫什么话?”他一拍桌子,满脸不服,“就拿这点东西考验干部啊?哪个干部经不起这种考验?”

    马振邦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骂:“你小子少在这儿插科打诨。”

    马振邦没猜对,几天后嵬名察哥又派人送来了礼物,说是希望跟林昭永久和睦,礼物还是黄金和羊,羊的数量不变,但黄金只有30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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