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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杀威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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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杀威已成 (第2/2页)

    “若他问心无愧,何必非要把这一条写进去?”

    “若不是怕我继续往下查,他又何须如此急着自断上下之权?”

    狄申接过生死状,低头细细看了一遍。

    越看,眉头便皱得越深。

    看完之后,他抬起头,先是看了林昭一眼,随后便把目光落到了陈守义身上,语气也沉了下来:

    “陈县尉。”

    “你何时有权力干涉军营之事了?”

    “又是谁给你的胆子,敢派捕头去锁拿兵马监押?”

    陈守义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却一时说不出话。

    狄申冷冷道:

    “本县命你,立即向林监押赔礼。”

    “否则,别怪本县先夺了你的印信,再将此事上报州府!”

    这话已是极重了。

    陈守义站在那里,胸口起伏不定,眼里满是屈辱和不甘,可终究还是不敢再顶。

    纠结半晌之后,他终于咬着牙,朝林昭拱了拱手:

    “抱歉。”

    “是下官一时情急,做事鲁莽了。”

    林昭笑着还了一礼,像是半点也没放在心上:

    “无妨。”

    “陈县尉也是关心则乱,可以理解。”

    这话听得陈守义眼角直跳。

    可偏偏,他还发作不得。

    林昭随即转身,再次朝狄申抱拳:

    “狄公。”

    “军营中尚有诸多事务待办,下官便不多打扰了。”

    狄申点了点头:

    “去吧。”

    林昭也不多留,带着谢长风转身离开。

    等他走后,后堂里安静了片刻。

    狄申才缓缓转过头,望向陈守义,脸色已彻底沉了下来:

    “这件事若真闹到州里去,连本县都要落个御下不严、纵容属官、紊乱军政的罪名。”

    “你这几日,给我闭门思过。”

    “没有本县的话,不许再擅自插手厢军事务。”

    陈守义低着头,脸色铁青,却只能咬牙应道:

    “是。”

    从县衙回来后,事情便顺了许多。

    到了傍晚,刘厚福果然抱着厚厚一摞账册来了。

    他这回再不敢耍滑,老老实实把粮饷分配的明细全报了上来。只是账一翻开,林昭便看出来了,这胖子也不是全然老实——他把大半罪责,都一股脑推到了已经死了的慕恩头上。

    说白了,就是拿死人顶账。

    林昭翻着账册,心里也明白。

    吃空饷的事,确实有。

    可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吃,吃了多久,吃了多少,慕恩一死,许多旧账便再无从查起了。

    这胖子固然有罪,却未必真是最大的那个。

    可眼下,至少先得把这摊烂账掐住。

    于是林昭也没和他多废话,直接下令:

    “刘厚福,革出兵马监押厅。”

    “自今日起,不再经手半粒粮草。”

    刘厚福一听,脸都灰了,却连求饶都不敢,只得瘫软着应下。

    刘厚福被革出去后,粮草一职暂时空了出来。

    至于二营那边,林昭则索性先让李奎暂代,先把营中事务接起来。

    至于账目、文书、人员缺额、军粮虚耗等事,则全部命王福临写成文书,上报州兵马督监。

    连带着陇城县寨兵不归兵马监押统一管辖一事,他也一并写了进去。

    既然要做,那就干脆把话摆到明面上。

    接下来几日,林昭开始亲自走访军营。

    他第一个去的,便是军械库。

    一进库门,一股铁锈、霉烂和旧皮子的混杂气味便扑面而来。

    仓里堆得满满当当,看着像东西不少,可仔细一看,全是些破旧货色。

    卷了刃的刀,裂了杆的枪,弓弦发潮的旧弓,箭矢长短不齐,有的箭簇都锈得发红了。角落里还堆着一摞破皮甲,不是开线,就是破口,有几副甚至连皮子都硬得发脆了。

    冯虎臣站在旁边,看着林昭一件件翻,闷声道:

    “监押大人,州县都不重视厢军。”

    “所以我们这些东西,基本都是寨兵淘汰下来的。”

    “想要好武器,只能靠自己打仗时缴获。”

    他说到这里,嗤了一声:

    “可陇城县厢军成立到现在,干的大多都是杂役、运粮、修寨墙的活儿,哪有机会真上阵?”

    “便是真让他们上去了,多半也只是顶在寨兵前头当肉盾。”

    林昭听完,沉默了片刻,伸手拿起一把卷了刃的刀,随意掂了掂,又放了回去。

    随后他转头看向冯虎臣:

    “虎臣。”

    “别的先不说。”

    “以后只要是我带着厢军打下来的武器、甲械——”

    “你只管给我看死了。”

    “绝不许外流。”

    冯虎臣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几分,当场把胸口拍得砰砰响:

    “监押大人放心!”

    “只要是咱们自己的家当,别说寨兵了,就是禁军来了,也别想从我这里拿走一根毛!”

    这话说得又横又糙,却偏偏透着股让人放心的劲儿。

    出了军械库,谢长风忍不住笑了:

    “哥,这个冯虎臣,长得像坏人,说话也像坏人,偏偏还是个好人。”

    林昭听得也笑了起来。

    笑完后,他转头看向抱着文册跟在后头的王福临:

    “去。”

    “把监押厅里能管事的人,都给我叫来。”

    “咱们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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