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兄弟夜谈,初心不改立本心 (第2/2页)
嚼得咯嘣响:"你们说他这个人,打仗的时候能指挥一个兵团,不打了还能干这些——"
他比划了一下,指头在空气中画了个大圈,好像那个圈把余府、把博物馆、把信件、把刀和那张写了字的纸全部装了进去。
"干这些弯弯绕绕的事,他脑子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丁伟把搪瓷缸子放回桌面上,手指在缸沿上慢慢摩挲着。
"多到我们永远想不到。”
“但有一点我确定——他给我们安排的路,一定是他算过无数遍之后认为最稳的那条。"
孔捷靠在石桌边缘,两手交叉搁在桌面上,月光把他颧骨那道旧疤照得格外清晰。
"我想了一晚上,其实老余的话说白了就一个意思——咱们以前只需要对敌人负责,怎么打胜仗怎么来。”
“但从现在开始,要对自己负责了。”
“以前那种冲出去就能解决问题的日子,过去了。"
邢志国难得主动接了一句话:"打胜仗靠胆子就够了。”
“但打完之后还能保住自己想保的东西——靠的是脑子。"
李云龙听了这句话没有反驳。
"你们说——"
李云龙开口的时候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少了那种咋咋呼呼的冲劲儿,多了一层极少出现的沉缓。
"老余替我们操心这些东西,他自己呢?他什么时候替自己操过心?"
这句话问出来之后,四个人的目光同时短暂地对了一下又移开了。
"他一直就这样。”
“从草地里那会儿开始,队伍里谁饿了他都把干粮分出去,等别人吃了自己啃树皮。”
“现在仗打完了,他还是一样。"
孔捷说:"他需要我们站稳了、走远了、出不了事。”
“他不说,但我们都懂。"
邢志国从条凳上微微抬起一点身,伸手从石桌中央那碗花生米里捏了几颗放进口中慢慢嚼着。
他嚼了很久才咽下去,咽完之后说了一句:"老余今天给我的那把小刀,刀鞘上有个小小的刻痕,我看了半天才看出来是'平安'两个字。”
“刻得很浅,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月光又安静了一阵。
夜风从槐树叶间穿过,把那股混合了青草气息和夏日泥土味道的风送进了四个人的呼吸里。
李云龙突然长长地、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像是从胸腔最底部被顶起来的,带着一种"终于想通了"的释然和"但还是有点不甘"的惆怅混在一起的味道。
"行,那就按他说的走。”
“该闭的嘴闭上,该藏的藏好,该学的学扎实。"
"反正在我李云龙这儿,老余的话那就是命令。”
“战场上我冲锋他指哪儿我打哪儿,现在进了学堂也一样。"
丁伟在月光里笑了一声——很轻,像是怕吵醒旁边屋里睡着的人。
他端起搪瓷缸子朝李云龙的方向举了一下:"那就这么定了,南京见。"
李云龙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他捶着后背往西厢房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石桌边还坐着的三个人。
"等老子从学院毕业了,请你们喝酒。"
丁伟的声音从槐树底下传过来:"你先别请你先毕业再说。"
李云龙嘟囔了一句"狗眼看人低"之类的,但声音含糊不清地吞在了门扇合拢的缝隙里。
西厢房的灯重新亮了片刻又暗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