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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雪瓷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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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1章 雪瓷轰动 (第1/2页)

    但韩沥有一点他没考虑到。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随手做的那十二尊白瓷美人,会在咸阳城里炸出这么大的动静。

    要知道,整个战国时代依旧习惯用青铜器、陶器和原始瓷——而韩沥去年直接技术加速出了青瓷,以此为核心直接一跃变成了韩国国礼。

    而今年……是他在陶瓷行业的第二次加速了。

    以至于在家里的正堂,他首先得到了两张绝色脸的问询。

    焰灵姬倚在正堂侧面的墙柱上,双臂抱在胸前,百越襦裙的火焰纹在烛光里一跳一跳的。

    她脸上挂着的那个表情,韩沥太熟了——每次她准备兴师问罪的时候,嘴角就那样微微翘着,像一只猫在伸出爪子之前最后收回去的那一下。

    惊鲵坐在客位上,素雅便装的袖口垂在膝边,神态比焰灵姬温和得多,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是一种微妙的、被什么东西比下去之后的失落。

    “你又把给老冰坨子研究的雪瓷给带到咸阳来了?!”焰灵姬率先发难,声音里那股子不善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韩沥把青瓷水杯搁下,举起两只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态:“我……我只是从他那里拿来了原材料的白瓷泥。再调了个釉,做了一些作品,拿来给红鸮做拜访长信侯的敲门砖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可以保证,只此孤品。不会再涉及——”

    话还没说完,焰灵姬已经一步跨到他面前,素手直接按住了他放在案上的那只手,力道不重,但来势极快,像是怕他把话说完似的。

    同一瞬间,惊鲵也从客位上站了起来,手微微抬了抬,做出了一个准备阻止什么的手势——但她阻止的不是焰灵姬,而是韩沥可能抽手离开的动作。

    似乎看起来……好像这两人都不想让韩沥完全不做作品一样。

    韩沥低头看了看被按住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两张近在咫尺的绝色面孔,哭笑不得。

    “你怎么能做到这么栩栩如生,楚楚动人的?!”焰灵姬厌恶归厌恶——她讨厌白亦非,所以讨厌一切和白亦非沾边的东西——但她脸上那股心动的神色根本遮不住。

    她按着韩沥的手,语气从质问变成了逼问:“你知不知道,现在全咸阳的显贵都在红鸮特地空出来的铺子里观览着。”

    “我……能定格进入我视野的人的印象。”韩沥看着她,语气悠悠的,嘴角浮起一丝揶揄,“我有这本事你不是不知道啊?”

    他在新郑的时候曾为了沉淀对焰灵姬的印象,用尽全力画了幅画,然后被焰灵姬给拿到了。

    而焰灵姬在拿到画后,惊叹之余马上就将其烧了——因为她不允许自己成为韩沥心里的一幅画——她宁愿跟韩沥一起来咸阳。

    “那是……画!”焰灵姬争辩道,手指在他手背上不自觉地收紧了半分,“我……我没想到……没想到那十二个瓷美人竟然跟活的一样!”

    她的声音低了一拍,然后抬起头,用一种狐疑的、带着钩子的目光盯着韩沥:“这也太美了!难怪你眼里好像从来没在我们这里多看一眼,原来你看过更好的啊?”

    这句话一出来,连惊鲵都微微低了一下头。

    不是夸张,是真有点惭色。

    惊鲵见过太多男人看自己的眼神了——贪婪的、惊艳的、走不动道的。

    她以为自己在美貌这件事上已经站到了顶,但那十二尊白瓷美人的脸……每一张都像是从“美”这个字本身里直接抠出来的,没有一丝多余,没有一处遗憾。

    韩沥看着她俩的表情,终于失笑了。

    “什么啊?!”他挣开焰灵姬的手,站起来,指了指焰灵姬,又指了指惊鲵,“那是我,在看到了很多绝色后,包括你俩——将她们最美的部分,相当于按照术数的方式重新排列出最美好的部分而已!”

    焰灵姬一呆,惊鲵也一怔。

    韩沥摊开手,语气放平了,像是在解释一道算数题:“这十二尊白瓷是世间不可能真的对应出来的美人!因为真正的美人是天生丽质,不是每一分都完美的——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不完美才导致了她们的千姿百态。”

    他看向两位人间绝色,语气笃定:“而那十二尊白瓷美人,恰恰是从任何术数方面算,都是已经没有发展方向的完美,而完美就是到此为止。你们都是绝世美人,没必要让十二尊白瓷死物在这里惊诧。”

    这话说完,正堂里安静了两息。

    然后焰灵姬非但没有释怀,反而更气鼓鼓了。她抱着胸靠回柱子上,脸别到一边,不说话了。

    惊鲵轻轻叹了口气,抬起眼看着韩沥,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的、不带任何醋意的陈述:“公子,你可知你的白瓷美人一出,就连我等对自己姿色有自信的人,都有一点点自惭形秽,更别提其他女人了。”

    她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说了一句让韩沥完全没想到的话:“您啊……这可是以一己之力让整个咸阳的女人难受了。”

    “这样啊?!”韩沥愣了一拍,然后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随即大手一挥,“我马上就去把十二尊白瓷美人给砸了——反正红鸮只需要那第十三尊白瓷美人就行了。”

    “哈?!”焰灵姬猛地从柱子上弹起来,和惊鲵同时发出了一声不可置信的惊呼。

    “那么美的东西,你说砸就砸?!”焰灵姬瞪着他,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韩沥正想说自己就是创造者、砸了又怎样,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砸不了了!”

    韩沥转头望去。

    梅三娘从廊道里大步跨进正堂,橙色的单马尾在烛光里甩出一道弧线。

    她脸上挂着一种韩沥从没见过的神情——不是兴奋,不是激动,是一种近乎失神的迷醉。

    她走到客位前坐下,双手捂着脸,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漏出来。

    “太美了!我感觉我好像在看神女一样。”

    然后她就不说话了,就那么捂着脸在那里回味,整个人像是刚从一场梦里被叫醒,还没完全走出来。

    韩沥看着梅三娘那副样子,嘴角抽了抽:“她们就是再神女!我是它们的创造者,我说砸得就砸得!”

    “廷尉府已经出面将此物给暂时保管了。”紧接着下一个进来的是白凤。

    他从廊道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走出来,双臂抱胸,倚在门框上。

    那张清冷的脸上难得地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像是在重新打量什么的眼神。

    “话说回来,”白凤微微歪了一下头,目光落在韩沥身上,“你总是能造出让世人都为之惊叹的东西。”

    韩沥的脸色变了。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声音都尖了半分:“糟了!那我岂不是害了红鸮。这是用来让他给通往长信侯大门的敲门砖啊,这下要都被收了,我又得想办法了。”

    白凤放下抱胸的手,语气平淡地纠正道:“我话没讲清楚——是红鸮主动把廷尉府叫了过来,相当于丢烫手山芋的方式先让廷尉府承担压力了。”

    他顿了顿,等韩沥的目光转过来,才继续说了下去:“而真正的第十三尊白瓷美人,并不在场。廷尉府收到的只是那十二尊白瓷美人。”

    韩沥长吁一口气,整个人从方才那根紧绷的弦上松了下来,坐着靠在椅背上:“幸好最重要的那尊白瓷美人没事——其他的,它们的下场我也不关心。”

    “不……公子您应该关心一下。”韩重就在这时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明明白白的焦虑。

    他站定在韩沥面前,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下一句话做心理准备。

    “门房刚刚接到了丞相府派人的一封口信——明天等您点完卯,马上就去丞相官署见相邦。”

    正堂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了一下,紧了一拍。

    “啧……”韩沥的嘴撇了撇,脸上的表情倒没有多惊恐,更多的是烦躁,“屁大点事,又要扯到我。”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所有人——焰灵姬、惊鲵、梅三娘、白凤、韩重——全都用一种相同的眼神看着他,然后整整齐齐地摇了摇头。

    这可不是屁大点事。

    第二天。

    颛顼历十二月末的天亮得极晚,韩沥从天不亮就爬起来进宫应卯,等他在谒者厅里点完名、处理完几件零碎公务,天色才刚刚从漆黑变成灰蒙蒙的冷白。

    他正准备马上去赴吕不韦的约——结果刚出谒者厅的门,迎面就走来了一个内侍。

    那内侍面白无须,脚步不快不慢,停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微微欠身,语气平平的。

    “韩谒者,王上传你。”

    天呐。屁大点事上传天听了。

    韩沥在心里说完这句话,面上却什么也没露。他整了整谒者官袍的领口,对着内侍躬身回了一礼,然后就跟着他走了。

    在大秦,王上最大,毫无疑问的——如果韩沥先拜访吕不韦而后拜访嬴政。

    不仅害人,而且害己——另外吕不韦也不会承情的。

    跟了两道廊,穿过一座侧殿,绕过一排铜兽炉,韩沥越走越觉得不对——这不是去嬴政寝宫的路。又走了一段,他才确定:这是另一处宫室,位置更偏,但规模不小,门前还站着两个披甲卫士。

    内侍推开殿门的时候,韩沥一只脚刚跨过门槛,就看见了那十二尊白瓷美人。

    她们在晨光里一字排开,通体雪白,白得像是把腊月里最干净的那层新雪烧成了瓷。

    每一尊都婀娜生姿,每一张脸都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晨光从侧面的窗棂铺进来,把她们肩头、腰肢、裙摆的弧线染上一道温润的光泽,像是活的,又像是凝固的梦。

    而在这十二尊白瓷美人面前,一身玄色王袍的嬴政正背着手,慢慢踱着步子,目光从一个又一个白瓷美人的脸上扫过去。

    盖聂站在嬴政侧后方,手按剑柄,目不斜视。当韩沥走进来时,他转头看了韩沥一眼,然后极轻极轻地摇了摇头。

    那个摇头的意思很明确:这次你讨不了好了。

    韩沥深吸一口气,在嬴政身后五步远的地方站定,然后撩起官袍下摆,跪了下去。

    “臣韩沥拜见王上。”

    嬴政没有立刻转身。他把目光从面前那尊白瓷美人的眉眼上收回来,又停了片刻,才回过身来。

    他脸上的表情是平静的,但平静底下压着什么,韩沥一眼就看出来了——是恼怒。

    “韩卿。”嬴政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语气冷峻,“你这屡教不改的毛病……知罪吗?”

    韩沥没有抬头。

    他的声音从地上传上来,带着一种被反复敲打之后已经认了命的无奈,不打算推诿:“臣……可以被所有人指责我没先想着君上,该怎么论都行。”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嬴政,脸上的表情从无奈变成了真切的憋屈:“可臣的问题是,在我看来,这不过普通产物、是臣拿简易材料组合出来的十二件观赏物。

    好不好,臣不知道,臣只知道,这十二件白瓷不能吃,不能喝,甚至不能用!”

    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分:“这只能说她们让王上您值得一看,可我宁愿让王上去看看我正在由少府检查的幽兰剑和亢龙锏等物,也真心不觉得这等物件有什么好献给王上的啊?”

    嬴政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那张冷峻的脸上,线条似乎松了那么一分。

    但他没有放过韩沥。

    他伸出手指,朝身后那十二尊一字排开的白瓷美人指了指:“那这是不是卿造出来的独一无二之物?”

    韩沥张了张嘴,然后合上了。

    他知道这个问题没法绕。

    “这毕竟是我送给血衣侯白亦非的雪瓷产业。”他的声音放低了,认真了几分,“既已送出,就不打算再认领。而这十二尊白瓷美人,臣做完后,也绝不再开工了。”

    “那卿就要记好。”嬴政往前踏了半步,鞋底落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钉在地上的桩子:“往后独一无二之物,要先往寡人这里送——好不好都得这样。理我定给你了,你再犯就只能法办了。这卿你没意见吧?”

    韩沥低下头,肩膀微微塌了半分:“臣……不敢有意见——那我回去清理一下,看看还有什么值得献上的吧。”

    嬴政微微点了点头,神色稍霁,但紧接着他又指了指身后的白瓷美人,语气里带着一种还未完全消解的不满:“另外,它们美不美?”

    韩沥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些白瓷美人,又看了一眼嬴政,然后说了一句:“还……还行吧。”

    嬴政的眼角跳了一下。

    韩沥赶紧把话接下去:“它们无非是我用所见过的多少绝色的各一部分,用术数的形式排列出她们最合理的样子罢了。她们……是那种匠气的美,美得无法活灵活现,没有生气——”

    “寡人就问你,它们美不美?!”嬴政直接打断了他,声调拔高了半拍。

    正殿里安静了一瞬。

    十二尊白瓷美人在晨光里静静地立着,那张张完美的面孔像是在旁观这场君臣之间的拉锯。

    韩沥深吸一口气,然后吐了出来。

    “臣……自然是按能怎么美就怎么造的角度去做的。”

    “好。”嬴政盯着他,像是在确认这句话里没有任何可以再被绕过去的口子,“那现在,凡是世上曾经没有的,而且又样子美观的,属于你的造物……一经造出,必须献上!可一可二不能再三了!再违反这个规则,寡人不催,你自己去廷尉府的诏狱等候发落吧!”

    韩沥叩首。

    “臣……遵旨。”

    “起来吧。”嬴政一挥袖袍,转过身去,重新把目光投向那十二尊白瓷美人。

    韩沥从地上站起来,掸了掸袍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走到嬴政身侧,微微落后半步。

    嬴政没有看他,只是看着面前那些雪白的瓷光,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淡:“直到现在,全秦国可能只是以为这是所谓的韩国宫廷技艺。知道这是出自你的手艺的……可能只有寥寥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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