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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水虫之会预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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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8章 水虫之会预开幕 (第2/2页)

半年的俸禄。

    “吃吧!”韩沥笑着邀请道,“幼参在我这里是专门靠种植得到的,所以并不是特别珍贵。”

    “种……种的?”李斯倒是有点吃惊,毕竟从没听过种参。

    在他的认知里,人参这种东西,向来是深山老林中天生地养之物,采集者冒着生命危险在悬崖峭壁上寻觅,每一根都来之不易。

    种参——这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

    但听到既然是种出来的,他也确实没有迟疑地收下了幼参。

    “即是如此,斯也就却之不恭了。”

    但他收了也不敢吃,起码得等把王上安顿好,不在王上视线内在吃这根参。

    嬴政走在前面,白色大氅的背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他虽然一直在往前走,耳朵却没闲着——韩沥那句“种参”,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有点微微惊讶,但没有回头,只是强行平静地问了一句。

    “你种参干嘛?”

    实际上,在此之前,他还真不知道这玩意是还能靠种植收获的。

    “种植了收获后就能把参的成本给压下来,我一般是把参当做一种员工福利,给劳累过多的人提供幼参去补身体的。”韩沥对此介绍道,“这是防猝死套餐里面的其中一样。”

    嬴政顿时想起来他和韩沥第一次吃早膳时,韩沥看自己劳累还提过一嘴这个“防猝死套餐”。

    自己一开始以为是啥侮辱,没想到真是防猝死套餐啊!

    没吃到……寡人亏了!

    但嬴政没有说太多,只是提了一句。

    “人参既然能种……大概多久一收啊?”

    “最快也得七年一收,如果是为了种好质量的参,就得十年至十五年。”韩沥告知道,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我已经种了八茬了,现在收了两茬,反正每年我都得找地方种。”

    八年。两茬。

    这两个数字让嬴政沉默了一瞬。

    他想了想自己八年前在做什么——八年前他刚刚从赵国回到咸阳,还是一个在宫廷里步步惊心的少年质子。

    而韩沥,在同样的八年里,已经在一片荒地上种下了第一批参种,然后等了八年,才收获了两茬。

    “真慢……”嬴政抱怨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年轻君主特有的不耐烦。

    “这玩意确实得这么长时间的。”韩沥也没办法。

    “通古……既然人参能种……回去后写个折子给丞相府,要少府找地方种吧。”嬴政随口提了一句。

    那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盖聂和李斯都听出了这句话的分量。

    人参这玩意哪个贵族人家不需要啊?

    若人参能种,这就是财源,而财源就得拿到少府手里。

    不是丞相府,是少府。

    是王上自己的私库。

    “谨遵王上意。”李斯记下了,微微躬身。

    这件事微不足道,既然人参能种,他就递个折子便成。

    但当秦国一行人来到了这个大剧场,也不由得驻足四望,顿生惊艳之感。

    那是一座依着村落地形而建的露天剧场——舞台高筑,三面环以阶梯式的观众席,最上方是一圈独立的包厢,飞檐翘角,雕梁画栋。

    晨光从东边的山脊上铺过来,落在舞台的青石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金辉。

    舞台两侧立着两排青铜灯树,虽然此刻没有点燃,但那古朴的造型和暗沉的铜色,已经在晨光中透出一股庄重肃穆的气息。

    阶梯式的观众席从舞台下方向后延伸,一级一级升高,每一级都铺着木板。

    最上方那一圈包厢,每一间都挂着帷幔——那是为最尊贵的宾客准备的。

    “倒是个气派的好舞台。”嬴政顿时点了点头,白色的名贵大氅在晨风中微微翻动,他的目光从舞台扫到观众席,从观众席扫到包厢,“用来记录水虫之会这等盛事,同时接待百家齐聚之会也是足够了。”

    “我们竟然是第一批到来。”盖聂不由得一愣,随即看向韩沥,蓝白色的长袍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淡,“看来是五大夫故意为之了。”

    他的目光里带着一丝了然。

    “第一批来,最后一批走。”韩沥没有否认,语气笃定,“这样行踪上彻底以我为主,不受其他人的干扰和窥探。”

    “沥卿有心了。”嬴政这时候突然又没那么生气了,语气缓和了一些。

    当然气估计还在心里,只是暂时压着。

    他紧接着就问韩沥:“我们待会坐哪儿?”

    “为了别太引人注目……”韩沥这次换了语调,指了指按他们的面向,最右边的那一排顶层包厢,“我自作主张地将位置放在了那里,不知是否可以?”

    “按你这个坐法……右边的包厢”嬴政的目光从左到右扫过那一圈包厢,声音放慢了一些,像是在确认什么,“我刚好处于西边,这是大秦的地理位置。”

    他的目光落在左边的那间包厢上。

    “那就是燕丹的位置?”

    又指了指中间的包厢。

    “这里是韩赵魏楚的座位?”

    “是的,王上。”韩沥对此点了点头,“也许有一天,六王毕,四海一,王上可以坐在最中间,为中央之王,但现在……请稍微屈尊一下吧。”

    六王毕,四海一。

    这句话一出,盖聂和李斯突然四处相望,想看看有没有可疑人选。

    盖聂的手已经搭在了剑柄上,指尖微微用力,蓝白色的袖口下,护腕的金属边缘在晨光里闪了一下。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周围的屋檐、树丛、围墙的拐角——任何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都没有放过。

    但确认没有后,这才双双拿一种无语的眼神看着韩沥。

    差点被你这句话给吓死!

    但嬴政对于这句话却不置可否,他只是眼珠子闪了闪,点了点头。

    “那今天寡人就屈尊坐在最右边吧。”

    “请跟我来。”韩沥马上手一引,指引着大家上梯。

    阶梯是木制的,两侧的栏杆雕着简单的云纹,漆色已经有些斑驳,但踩上去依然稳当。靴子踩在木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在空旷的剧场里回荡——因为这里填充着烧熟的黄土,异常结实。

    这个包间就是上次接待四哥和一众夜幕与流沙的代表者的位置。

    当他们坐好后,韩沥就把木箱放在桌子上打算开箱,放食水。

    但嬴政却突然说道:“先别拿出来。”

    韩沥马上停止了动作,手指停在木箱的盖板上,一动不动。

    “盖聂先生,”嬴政看向了盖聂,声音不高不低,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这箱子就先放在你附近,既然沥五大夫让所有贵族都自备食水……我还真想看看谁先撑不住。”

    这话说的其他三人微微一愣。

    但盖聂马上就服从命令,并且把木箱给提到了自己的脚边。木箱落地的声音很轻,但在这间安静的包厢里,那一声“咚”格外清晰。

    然后嬴政才难得以一种不轻不慢的态度对韩沥说道。

    “因为你,寡人一下子就成了众矢之的了——现在寡人不得不率先做出表率了。”

    他的目光落在韩沥脸上,带着一种恼怒。

    但恼怒之下,是一种更深的、属于君主对臣子的规训。

    “王上,恕臣……”韩沥只能苦口婆心地打算说——

    但嬴政却直接抢白道:“我理解,但寡人不会原谅。”

    这话让韩沥都说不下去了。

    “所以因为这次你的擅作主张,你欠寡人一事。”嬴政认真地看着韩沥要求道。

    “请王上说吧。”韩沥知道嬴政这次是危机中看到机会了,但他本人现在什么都没有,嬴政能拿什么呢?

    “不,寡人要你做什么,不会是现在,但会是在未来某个时刻。”嬴政对此眯着眼睛犀利地说道。

    “可以。”韩沥对此无所谓,“让我马上自杀都行,您随意。”

    李斯和盖聂直接一脸无语。

    都知道韩沥不怕死,也敢死,但这种轻言生死还是让人难受。

    但嬴政却摇了摇头。

    “对于你这种人,活着会比死了难受,寡人会找到机会让你难受的。”

    “那臣拭目以待。”韩沥对此无所谓。

    “你待会会坐哪?”嬴政略过了这个话题,回复了家常。

    韩沥指了指那个属于他舞台下面观众席最靠前的位置——那是一个在这个时代最差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在舞台正下方的最中央——正巧处于所有人的脚下。

    “下面,最底层的中间位。”

    “归途的时候,告诉我你这样做究竟是什么样的为君之道。”嬴政要求道。

    “没问题,王上。”韩沥一口答应。

    “去忙你的吧。”嬴政挥手让韩沥忙去了。

    那手势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韩沥也点了点头,转身下阶梯了。

    靴子踩在木阶梯上,发出“咚咚”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在空旷的剧场里回荡。

    而无论嬴政,盖聂和李斯,心里都有个共识。

    对韩沥这个人,日后还有得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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