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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刻名于石,录魂于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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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刻名于石,录魂于纸 (第1/2页)

    而第一个打破死寂的,还是管一。

    这位常务总管缓缓吐出一口长气,那气息在安静的室内清晰可闻。

    他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近乎刻板的平静,只是眼底深处还有些未散尽的波澜。

    “公子,”管一开口,声音稳得像在讨论明天要不要多进一批陶土,“我有几个问题。”

    韩沥点了点头:“问。”

    “第一,”管一竖起一根手指,“这一仗,是指定谁人去打吗?”

    他问得直接,也问到了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送死名单,谁来定?

    韩沥摇了摇头,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晰。

    “没有谁指定不指定。”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我没有向任何人命令送死的权力——这里的会开完,明天我就会向农庄、伐、矿、肥招募志愿者。”

    “志愿者”三个字,让会议室里的空气又滞了一瞬。

    肥一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还是没说出来。

    管一没理会这些细微的反应,他点了点头,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们没人是真正的军事家,如何指挥他们呢?”

    这是个实际问题。

    街头械斗和正规战不一样,但数千人的规模,已经不是普通帮派火并了。没有懂行的人指挥,那就是送人头,连“兑子”的价值都兑不出来。

    韩沥对此似乎早有准备。

    “街头巷战的好处是并不需要太会讲军事的人也可以指挥战斗,所以,我会问问底层中有没有当过兵的人。”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也不是完全没人——李元夜。”

    这个名字出来,管一和韩渠几乎同时抬起了眼。

    韩渠和管一是知道李元夜的,但他们只知道那是个来历不明、但账目做得极其漂亮的老账房。

    而且,他最近请假了。

    “虽然他现在在我的命令下请假,被大将军借走——”韩沥继续道,语速不疾不徐,“但如果我能通过一系列操作保住他的命,他就会是这场战斗的总指挥。”

    管一沉吟片刻。

    “李元夜……”他缓缓重复这个名字,目光锐利地看向韩沥,“很明显这是化名。他过去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呢?”

    韩沥沉默了一息。

    有些话不能说透,但也不能完全不说。

    “他具体身份我暂时不能说。”韩沥最终选择了一个折中的说法,“但他过去是一任军中高官。”

    军中高官。

    四个字,落在不同人耳里,分量不同。

    管一眼神微动,点了点头,不再追问。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个问题,”管一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探究,“我们是只死人,还是有求必胜或必败之念?”

    这话问得诛心。

    但韩沥需要回答。

    “能胜利最好。”韩沥没有回避,坦然道,“这场仗的本质是贵族之间的一种六博——只是棋子是活生生的人。”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的重量沉下去。

    “但也因此,血衣侯不能使用正规军队和白甲军,不然就认真了——而认真他就输了。”

    “但并不代表此活人六博他赢面不大了——实际上他赢面巨大,因为他有天泽,我只有我。”

    韩沥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个大概的比例。

    “胜率比,在没有李元夜辅助下,也只有八比二;有他,也不过七比三。”

    “所以,按贵族规矩,他必胜。”韩沥总结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诮,“也因此,他没有理由拒绝——不然就代表怯懦了。”

    ---

    “可这既不义,又是必败之战,为什么要这样设置呢?”

    木一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那张总是沉默寡言、埋头做工的脸上,此刻涨得通红,眼睛里烧着一种混杂了愤怒、痛苦和不解的火焰。

    他的问题,其实也问出了铁一心里的疑惑——只是铁一懒得问,或者觉得问了也没用。

    但木一问出来了。

    韩沥看向他,目光平静,没有因为木一的激动而有丝毫波动。

    “正如我所言,”韩沥缓缓道,“如果因为我幻梦导致大将军和血衣侯产生严重冲突的话,他们两个多年合作可能会下意识选择拆分幻梦。”

    他顿了顿,让所有人都听清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但因为这个提议,本来双方即将剑拔弩张的局势,变成了双方的勇士角斗,反而淡化了矛盾,而且双方也不损根本。”

    话音落下。

    管一忽然轻轻“啊”了一声。

    那是个恍然大悟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向韩沥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有惊叹,有佩服,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寒意。

    “于是,”管一接过话头,声音清晰地在会议室里回荡,“生死存亡之心淡化,而玩乐争胜之心占上风。”

    他转向木一,也转向铁一,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现在我幻梦从必争之物,变成了贵族的玩乐风雅,压力确实大大降低了——”

    管一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

    “噹!”

    木一跌坐回椅子上。

    不是轻轻坐下,是整个人像被抽掉了嵴梁骨一样,猛地瘫软下去,撞得椅子发出一声闷响。

    他双手捂住脸,手指深深插进头发里,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可是……庶民何辜啊?”

    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嘶哑,破碎,带着哭腔。

    “为这不义之人,为这不义之战,甚至没有明确胜败结果的戏……所流血牺牲——”

    木一猛地抬起头,脸上已经湿了一片,不知是汗还是泪。

    他瞪着韩沥,也瞪着管一,最后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

    “这血衣侯和大将军为何逼人这么紧啊!!!”

    吼完,他整个人又垮下去,脸重新埋进手里,肩膀剧烈地耸动,却再没发出声音。

    只有压抑的、沉重的喘息。

    铁一此刻没有说话。

    他脸上那副“算账算到肉痛”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近乎茫然的凝重。

    他不再看韩沥,也不看木一,只是盯着长桌上自己面前那块空白的区域,眼神发直。

    所有统领都是如此。

    肥一低着头,粗大的手指死死抠着桌沿,指甲盖都泛了白。矿一和伐一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一种冰冷的、沉到谷底的觉悟。

    连布一,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刻也掠过了一丝极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

    更像是一种……荒诞。

    一种“原来我们拼死拼活这么多年,在那些人眼里,依旧只是可以随手摆上赌桌的玩意儿”的荒诞。

    她微微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那丝波动已经消失了,重新恢复了深潭般的平静。

    只是那潭水,似乎比刚才更冷了些。

    ---

    “啪、啪、啪。”

    三声清脆的击掌,打破了会议室里弥漫的沉重与绝望。

    韩沥拍着手,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没有对木一痛苦的同情,也没有对众人沉默的责备。

    他只是用这种方式,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自己身上。

    “虽然这是玩乐之赌了,而且我们赢几乎不可能——”韩沥开口,声音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但是我不打算放弃去赢的目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会后,我会给点到名字的统领一些新的设计,看看如何更好地筹备这场街头械斗,稍微升级成街头战争后的任何迎战准备。”

    这话说得务实,也给了众人一个“有事可做”的方向。

    但紧接着,韩沥话锋一转。

    “至于任何为我,为幻梦而战的人,”他说,语速放缓,“我不会说什么死后高额抚恤、荫一子直接进入幻梦的物质刺激;活下来的人,我也不会说什么重新直接晋升一级当小头领,或者充当什么安保科的乡勇……”

    他每说一个“不会”,会议室里的气氛就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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