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万象牌(二合一大章)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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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张天象:惊雷、骤雨、流云(上一轮摸到的)。
“三才,承让。”
这一局,前后不过三轮,快得像一阵风。
周福安看着桌上的牌,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快的打法。”
胡一仙微微一笑:“兵贵神速。”
第二局,胡一仙胜。
比分,一比一。
随后的四局,比分交替增长。
双方逐渐进入状态,每一局都酣战至最后一刻才分出胜负。
让即便是心态已经修炼到超然物外的周福安,也不由忍不住在心里连呼过瘾!。
周福安并没有学过现代心理学,所以自然不知道。
棋逢对手之所以最过瘾,根源在于人类认知系统对“最优挑战区间”的本能渴望。
从心理学角度看,碾压式的胜利会迅速触发多巴胺系统的疲劳机制。
当挑战远低于能力时,大脑很快判定任务“无趣”,成就感边际递减,甚至会产生空虚感。
反之,当挑战远超能力时,焦虑和挫败感占据主导,大脑会启动逃避机制,使人想要放弃。
唯有当挑战与能力恰好处于平衡点附近——即“心流通道”——人才会进入最专注、最投入的状态。
此时每一分努力都能获得即时反馈,每一次判断都关乎成败,大脑的前额叶皮层与奖赏回路被同步激活,产生强烈的沉浸感与满足感。
从博弈论角度而言,势均力敌的对局意味着双方都必须调用最高水平的策略与预判。
这种高强度的信息处理过程本身就会刺激认知系统的兴奋阈值,使参与者感受到“活着”的鲜明质感。
更重要的是,在这种对局中,胜负往往取决于细微之处的取舍——一念之差、一子之失——这种“差之毫厘”的张力,恰恰是人类叙事本能中最钟爱的戏剧结构,它能同时调动理性分析与情感共鸣,形成双重愉悦。
因此,棋逢对手的本质,是一场认知系统与情感系统的双重盛宴。
它既满足了人对挑战的本能需求,又在不确定性与可控性之间找到了最精妙的平衡点。
……
决胜局。
发牌时,两人都不由自主地脊背挺直,呼吸急促。
荷官将牌推到两人面前。
胡一仙拿起手牌,目光一扫,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烈日、崇山、神龙、金、木。
这手牌堪称天胡开局,只要后续摸牌正常,他至少有七成把握凑出顶级牌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波澜,将牌面牢牢记住,然后抬头看向对面的周福安。
周福安也在看牌。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但胡一仙注意到,对方拿牌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虽然只有半息时间,但足以说明他手里的牌并不算差。
第一轮,胡一仙打出一张“木”。这是试探,也是诱饵。
周福安几乎没有犹豫,跟了一张“水”。水能生木,表面上是在帮胡一仙养牌,实则暗藏杀机——五行相生相克的链条一旦建立,主动权就会被对方悄然夺走。
胡一仙心里冷笑。他当然不会上这个当。
第二轮,他摸牌——是一张“皓月”。他心中一动。皓月配烈日,可成“天地交泰”,能抵消对方任意一张牌的效果。这是翻盘的利器,也是保命的底牌。他没有急着打出,而是将皓月收入手中,打出了“金”。
周福安看了他一眼,打出一张“幽谷”。
第三轮。胡一仙再次摸牌,指尖触到牌面的那一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火”。
五行俱全,只差一张“土”!
只要再摸到土,他就可以直接摊牌判胜,终结这场赌局。他将火牌扣在手心,打出了“神龙”。
神龙出海,风云变色。
这一手既是示威,也是遮掩——他要让周福安以为自己在全力组建玄象牌型,从而忽略黄象牌上的布局。
周福安微微眯起眼睛。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打出了一张“大漠”。
第四轮。
胡一仙屏住呼吸,伸手摸牌。
“土”。
五行俱全,到手了。
他现在手里有五张牌:烈日、皓月、火、土,以及上一轮留下的金。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摊出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直接判胜。
他刚要宣布胜利,余光猛然瞟到一楼闲逛的李照阳,顿时暗骂自己一声。
打入迷了,差点忘了正事。
不过周福安水平确实不差,如果自己全力以赴,想要零封还是有些许难度的。
不过现在嘛——
他看着周福安一脸稳重地样子,心中大概能猜到对方的想法。
从第三轮开始,对方几乎没有主动进攻过,只是一味地防守、跟牌。
看到对方已经设好了陷阱,只等自己一脚迈入……
呵呵。
第五轮。
胡一仙做出一副犹豫无比的样子,打出了“皓月”。
周福安的眼睛瞬间亮起。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光芒。
“阁下,这一局,你输了。”
周福安的声音不大,语气中却有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
他缓缓摊开手牌——
三张地象:深渊、幽谷、长河。
一张黄象:水。
一张天象:流云。
“三才加水势滔天。”
“你……”胡一仙的声音有些干涩,“你怎么知道我手里有皓月?”
周福安微微一笑,但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第三轮你打神龙的时候,我就猜到你手里可能有好牌。但你一直不出,说明你在等什么。后来你打出崇山,却没有用地象牌配合,我就更确定了——你手里一定有皓月或者烈日,想凑天地交泰。”
“所以我故意示弱,让你以为有机可乘。”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胡一仙面前那叠扣着的牌上,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事实上……如果你刚才直接摊牌,输的人就是我。”
胡一仙浑身一震,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
他猛地翻开自己的手牌——烈日、火、土、金、木,五行俱全。
周福安看着那五张牌,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他的后背,在这一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赢了。
但他赢得心惊肉跳。
如果胡一仙没有那么贪心,如果胡一仙没有选择试探,如果胡一仙在第四轮就直接摊牌——那么此刻坐在这里苦笑的人,就是他周福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节泛白,掌心微潮。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在赌桌上出过汗了。
虽然两人这一盘押注不大,他却有了一种压上了半副身家的错觉。
胡一仙沉默了很久,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友棋高一着,在下输得心服口服。”
他站起身来,向周福安拱了拱手,转身走下楼梯。
脚步很稳,背影却有些落寞。
周福安坐在原地,目送他离开,久久没有动弹。
直到胡一仙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他才缓缓抬起手,用袖口擦了擦额角——那里有一滴冷汗,正顺着鬓角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