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送出密信 (第1/2页)
曹谬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屋外也刚好一曲终了。
曹谬冲裴庾欢比了个“嘘”的手势,同时为她斟酒,等她做选择。
这安静的一刻钟,让裴庾欢慢慢理清了思路。
她不管这男人嘴里有多少是真话,有多少是假话,他与在滦州称大王的曹志俢面和心不和这件事,是板上钉钉的了。
他会找上她,是因为她在京城的“威名”。
如果这不是曹宴清躲在后面设的局,那就是这曹谬自己的野心大到想要以蛇吞象。
这样的合作,裴庾欢再熟悉不过了。
夺皇位与夺家主之位,总体来说没太大区别。
这些真真假假,都指向一个目标——
曹谬想要利用她把渡口丢的那批军备找回来。
他虽然口口声声说他不知道那个突然介入的第三方是谁,可裴庾欢想,他既然在她身上押了这么多筹码,说出了这么多于他不利的话,那就证明,与她的合作,他势在必得。
他不像是个会盲赌的蠢货,裴庾欢在他身上看到了许多与自己相似的地方。
他下这样的“重金”争取她,或许是因为,他已经猜到那突然出手的第三方是谁了。
且在他看来,这第三方是裴庾欢能够搭上线的人。
再顺着这个思路去推断,其实就很好猜了。
曹谬能够拿到的消息,多是曹氏能够拿到的消息。
曹氏能够拿到的消息,则是在京中暴露的消息。
从花朝宴至今的八个月中,裴庾欢的“立场”已经非常鲜明了,她先入庆寿殿,又入瑶光馆,随后秘密潜入真定,落到他曹谬的手中。
任谁都能看出,她是景明公主的人。
而景明公主背后是太后和萧贵妃。
二者择其一,能在暗度陈仓偷运军粮的事情上,与皇帝作对的人,还能是谁呢?
萧贵妃是没有这个本事的。
只能是与夙律部的王后煜晖长公主有所联络的太后的势力。
裴庾欢不知道太后如何能在退居后宫二十年的情况下,还保留着足以与一州知州抗衡的力量,但显然,她就是做到了。
她不仅提前拿到了皇帝要动手的消息,还瞒着所有人做出了反击。
曹谬猜到了这件事,并从中嗅到了可以借力打力、挖掘好处的机会,才会如此恳切地向她寻求合作。
当然,这些都是裴庾欢的猜测。
如若不是太后出手了,凭她在滦州寸步难行的状态,哪有本事能查清连曹谬这个地头蛇都搞不定的事情呢?
裴庾欢望着曹谬的眼睛,在乐声再次响起时,做出了决断:
“我愿意同你合作,只不过,我的人都锒铛入狱了,我即便是想要助你,也有心无力。我需得借你之手,给京城送一份‘家书’,请我的殿下施以援手,帮衬一二。”
裴庾欢答应得如此干脆,既叫曹谬意外,又叫他惊喜。
不在于,她答应了他,叫他目的达成。
而在于他还没有看透她。
他已经与她“朝夕相处”了整整三天。
他带着他所能收集到的关于她的一切来试探她,却还是无法完全看穿她的心思。
当他觉得她是个好骗的笨蛋时,她会突然反将一军。
当他觉得她谨慎得滴水不漏时,她又会毫不犹豫地做出各种将自己置于绝对危险中的决定。
如果让曹谬来选,他不会这样简单地轻信一个刚刚骗过自己的“曹家人”,但裴庾欢竟然愿意让他给她背后的人传信,这与亮出她的底牌有什么区别?
她不怕他借着这个机会,与她背后的人达成合作,直接将她卖了吗?
还是说裴庾欢手中拿着那位景明公主的把柄,叫她不敢卸磨杀驴、鸟尽弓藏?
曹谬很擅长揣摩人心,这是他们曹家人从开蒙起便要学的本事,他也刚好有些天赋。
过去的二十一年,他几乎没有遇到过这样难以预料的一个人。
即便是曹宴清,聪明有余却有着某些致命的习惯。
他对裴庾欢生出了巨大的好奇,也很痛快地答应了送信这件事。
“这不难,你将信写好,我会让人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京城,绝不会被第三个人知晓其中的内容。”
曹谬应下这件事,两人就算是正式站到了一条船上。
他离开后一个时辰,各种衣服首饰胭脂摆件就像流水一样被送到了屋中。
里面欲盖弥彰地放着几套上好的笔墨纸砚。
裴庾欢带着夏桃挑挑拣拣,挑着最贵的穿在身上后,起笔给阿蛮写了封家书,写完就等曹谬来寻她,这一等就是三个时辰。
裴庾欢都要睡了,曹谬带着酒气来了。
带伤喝酒的滋味应当不好受,曹谬大概是得用这种方式在曹志俢面前装蒜。
他取走了裴庾欢的信,并额外问了一嘴:
“你真的给我下毒了吗?”
他是通晓药理的,裴庾欢给他喝的药,在入嘴前他就靠嗅闻辨别过了,显然是没加东西,他才敢接连喝了三日。
但裴庾欢说他会被毒死时的语气太过笃定,想到曹宴清也有各种医书上没有记载的毒,曹谬还是惜命地问了一句。
裴庾欢道:
“给你缝合伤口时,我在药粉中下了镇痛的冰草和曼陀罗,若贸然断药,你会全身奇痒难耐、宛若蚂蚁入骨,按着我的方子,逐渐减少药量,便会无碍。”
说罢,她笑道:
“下午,瞧你问都不问,我还以为你们曹家当真个个都是用毒高手,不把旁人的药毒放在眼里呢。”
曹谬将解毒的方法记下的同时,也在心中着重记下了裴庾欢的“阴险”。
他回:“毕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多些敬畏才能活得久些。还要多谢裴小姐的体贴,为了给我治伤,如此耗费心神,我定会铭记于心。”
说罢,他将信带走了。
裴庾欢将信封得十分周密,信与信封连在一起,若有人中途拆开,便会在信上留下痕迹。
但她知道,曹谬一定会偷看信中的内容,他也一定有法子,能绕开这层小小的“诡计”,偷看得不着痕迹。
她这样做,不是怕他看信,而是单纯地想给他找点麻烦,为自己此前被骗出一口气。
将信封带回房间的曹谬,确实忍着带伤饮酒的不适,借着烛灯,用小刀顺着那信封细致地刮了将近一个时辰,才不着痕迹地取出了其中的信。
如他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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