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要的,是险胜! (第1/2页)
天刚亮透,伏虎武馆的院子里,青砖上的霜还没化净。
脚踩上去,“嘎吱”一声脆响,在清冷的晨气里听得人耳朵一凛。
院子中央搭了一座半人高的土台。
台面用粗石夯过,覆了一层细沙防滑。
台子四角用树棍和粗麻绳围了一圈作边界,简陋,但不含糊。
正厅门前的台阶上摆了一把太师椅,燕思齐坐在上面,旱烟杆横搁在膝头。
他今天没抽烟,双手搭着椅把,目光从台下八人身上缓缓扫过。
那眼神没什么情绪,像在审视几件用了多年的兵器,看看哪件还趁手,哪件该淘汰。
台侧立着一块木牌,上面用墨笔写着选拔规则和首轮对阵。
台上倒地不起者败,认输者败,掉下台者败。
不限手段,不限生死。
胜者进入明日半决赛,直至决出亲传一人。
下面是用墨笔誊写的对阵表。
字迹是马三的手笔,横平竖直,每一笔都透着练武之人才有的力道。
第一场:姜凡——刘二柱
第二场:周猛——陈四
第三场:赵大河——孙德厚
第四场:马三——许大壮
姜凡站在队伍靠后的位置,旧短褂洗得发白,袖口用布条扎紧。
周猛站在前排,一身崭新的黑色短打,袖口也扎了布条。
他的脖颈比平时绷得更紧,低头时后颈上那根大筋明显凸着,从发际线一直拉到衣领底下。
他身旁站着陈四,两人都是炼骨初期的底子,但陈四的脊背在周猛身边总是微微弯着,像一根被压久了回不过来的竹片。
赵大河靠在人群外围的墙角下,双臂交叠,半眯着眼。
孙德厚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活动着脚踝,小腿肌肉在晨光里绷出几道清晰的棱线。
马三站在台侧,铁片在手里来回翻着,金属边缘偶尔折出一线冷光。
许大壮挤在人群最前面,攥着一只小瓷瓶,指节发白。
他炼皮后期的修为在这场八人选拔中垫底,能进名单已属不易。
他能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从他身上滑过去的时候,带了层薄薄的忽略。
燕思齐开口了。
“规矩写在那了。”
“谁站到最后,谁就是亲传。”
“开始吧。”
马三上前一步,铁片举起来又落下,“铛”的一声,短促清脆。
“第一场,姜凡,对,刘二柱。”
姜凡走上台时,靴底碾过沙土发出一声细碎的沙响。
刘二柱从对面大步走上来。
两人都是炼骨初期,但刘二柱入馆已有五年,身形比姜凡粗了半圈,肩背上的肌肉把短褂撑得鼓鼓囊囊。
他在台下时就盘算过,这个入门不到半年的师弟,再强也有限。
抱拳时他指节咔吧响了一声,嘴角往下压着,眼神里带着一层薄薄的凶光。
不仅要赢,还得赢得漂亮。
锣响。
两人同时拉开架势。
刘二柱起手式中规中矩,伏虎拳前三式的标准姿态,脚分两尺,肩平胯正,腰微微沉下去。
姜凡也摆出了伏虎拳的起式。
但在刘二柱看来,这架势有些怪,左肩比标准姿态低了半寸,腰胯旋转的幅度也小,处处都是破绽。
刘二柱率先抢攻。
左拳虚晃一下,右拳直捣姜凡胸口。
拳风“呼”的一声,在安静的晨气里格外清晰。
这是炼骨初期全力一击的动静,空气被挤压着往两侧分开,带起一阵极轻的尖哨。
姜凡侧身避过,脚下却趔趄了半步,鞋底在沙土上蹭出一道浅痕,稳住身形时重心多摇了半下。
这个摇晃的幅度,是他昨晚在黑暗中模拟过很多遍的。
不能太假,太假会露。
也不能真被击中,炼骨初期的拳力真吃实了,骨头会疼。
“好!”
台下有人喊了一声,是跟班甲的声音。
刘二柱信心大涨,抢步上前抡圆了又打一拳,比刚才添了两分力道。
这一拳奔姜凡左肩而去。
姜凡像是没完全躲开,拳锋擦着他肩头蹭了过去。
刘二柱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浸透水的韧皮上,硬、滑、不吸力,指节被震得微微发麻。
但他没细想,因为姜凡的身体已经顺着拳势晃了一下,摇摇欲坠,看着随时会倒。
拳力上身的瞬间,不动明王功自行运转,卸掉了七成。
剩下三成被骨骼吃住,连震感都消化得干干净净。
他顺着力道侧了半步,让肩膀多晃了一拍。
这一拍的长短他算过,长了像假的,短了看不出被冲击过。
刘二柱连续抢攻三拳。
拳拳带风,沙土被他踩得噗噗响。
姜凡左支右绌,每一拳都像是“将将躲过”或“勉强格挡”。
格挡接触面精准地落在他小臂外侧最厚的那块皮肉上,那里是全身最扛打的地方。
刘二柱越打越觉得指骨疼。
拳头砸上去的触感不对,太硬了,反震得他骨节发麻,仿佛打的不是血肉,而是一堵裹了层薄布的土墙。
然后是那一下“险中求胜”。
刘二柱一记冲拳前压,重心前倾。
姜凡等他压到最满的那一瞬,右脚扫出。
这一扫不快,但在刘二柱重心不稳的当口足够了。
刘二柱脚下一空往前栽倒,姜凡顺势扑上去,右肘压住胸口,左膝锁住腰侧。
刘二柱的脸从脖子根一路红到耳尖,胸口被压得像块铁板横着搁在肋骨上。
他挣了两下,胯骨被钉死在台面上,连一寸都转不动。
他伸手拍了一下地面,又拍了一下。
第三下拍得急了些,手指在沙土上蹭出三道浅沟。
姜凡“迟了半息”才松开他。
起身时肩膀快速起伏了两下,喘了几口。
然后他弯腰拉住刘二柱的手腕把人拽了起来。
刘二柱站起来后揉了揉胸口,骨头没断皮也没破,但皮肤底下留着一种被压过的钝重感,那块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着,又酸又涨。
他看了姜凡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没出口就噎了回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噎住了,只觉得姜凡拽他起来那一下,手劲大得不像刚打完一场“险胜”的人。
马三扬声。
“姜凡,胜。”
姜凡走下台时呼吸已经平了,但肩膀还保持着微微起伏的姿态。
他把手臂垂在身侧,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刚打完一场恶战,还在缓气。
跟班甲在人群后面哼了一声。
“打个刘二柱都这么费劲。”
周猛站在井台边,目光从姜凡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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