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指尖微触 (第2/2页)
苏清晏微微颔首,眉眼温顺平和,语气清浅如故:“我再三核对过,并无疏漏,你只需细阅争议条款即可。若有需调整之处,我即刻修缮。”
“好。”陆沉渊淡淡应声,目光掠过他澄澈眼眸,转瞬从容收回,看似专注案牍,心绪却早已被那场触碰搅得纷乱翻涌。
两人并肩立於案前,翻卷纸页、核对细节、梳理条款,各司其职、默契无间,动作从容流畅,是旁人眼中最契合稳妥的搭档模样。
唯有二人自知,心底早已山河翻涌、不复平静。
这是极致克制的拉扯,不点不破、不越不逾,无半分逾矩亲昵,无半分破格纠缠,偏偏最是勾人、最是磨人,让人甘愿沉溺、心甘情愿沉沦。
此后半时辰,静谧雅室之中,细碎无意的触碰反复上演,每一次都猝不及防,每一次都精准拨动彼此心弦。
苏清晏递出批注狼毫,指尖轻擦过陆沉渊温热指腹;二人同时伸手翻阅同一页案卷,手背轻轻相贴、凉热相融;整理散落附件笺纸时,指尖再度短暂交汇,冷暖交织的触感,一遍遍镌刻于心间。
每一次触碰都短暂克制、转瞬即分,绝不拖沓纠缠,始终守着案前体面分寸。可每一次相触过后,心底的震颤层层叠加,暧昧暗流在静室中肆意翻涌,无声无息,却席卷四肢百骸,让人心神摇曳。
苏清晏半生清冷自持、心性端稳,恪守礼法、克制情欲,素来万事从容、心绪澄澈。纵是繁杂讼案、棘手纷争,皆能心静如水、从容决断,从未有过这般心绪纷乱、心神摇曳的失态时刻。
他清晰感知到,心底正有浓烈贪念悄然滋生、肆意蔓延。
贪这咫尺相伴的安稳,贪这无声契合的默契,贪这指尖相触的温热,贪陆沉渊独予他一人的温柔迁就。心底隐秘处,有细碎声响反复呢喃,想要更近一步,想要更为亲密,想要冲破这层体面桎梏,肆无忌惮贪恋这份独属于自己的温柔偏爱。
可他硬生生按住了汹涌私欲。
他太懂这份羁绊的来之不易,太惜这份跨越世俗、挣脱礼法的真心相守。半生孤冷无依,一朝得遇偏爱,他不敢贸然越界,不敢因一时贪念打破当下安稳平和,生怕一念贪心、一步逾矩,便亲手毁了这世间唯一的救赎与归处。
克制,从来不是情浅爱淡,恰恰是用情至深、太过珍重。
陆沉渊的心境,亦是如此。
他向来强势偏执、占有欲盛,但凡认定之人、所谋之事,向来势在必得、尽数掌控,从不克制私欲、从不收敛贪念。半生执掌格局、浮沉商界,名利权柄、资源机缘,但凡他想要,皆可不择手段、尽数揽入怀中,从无半分犹豫退让。
唯独面对苏清晏,他甘愿敛尽锋芒、压制贪念,步步退让、寸寸温柔。
他心底的贪恋,远比表象更为汹涌炽烈。他想贴身相拥,想独占温柔,想冲破所有分寸桎梏,将这人牢牢护在羽翼之下,岁岁相守、朝夕不离。可他更惧惊扰,怕自己根深蒂固的偏执强势、过度索取,打破苏清晏与生俱来的平和温柔,怕一时莽撞越界,碎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双向羁绊。
故而他选择克制,选择收敛,选择守住最后一层体面分寸。
明知心底贪念疯长,依旧步步从容、寸寸自持;明知近身即是沉沦,依旧默契止步、温柔相守。不强行越界,不刻意亲昵,以最稳妥的姿态,护最纯粹的真心,守最长情的安稳。
巳时过半,下属递进一批待核风险契卷,整齐堆叠于案侧,等候最终审定批复。
往日处置此类棘手契卷,陆沉渊向来杀伐果断、戾气尽显。但凡条款触及底线、暗藏投机猫腻、藏私舞弊,他从不留情,落笔即驳回,追责不姑息,处事只论利弊、不谈人情,一身凌厉冷肃气场,常令满室下属噤若寒蝉。
半生厮杀上位、浮沉博弈,早已养出他冷血凌厉的行事风骨。从前的他,眼底唯有利弊输赢,心底只剩格局权衡,周身常年萦绕生人勿近的凛冽戾气,待人严苛寡情,不留半分余地、半分温情。
可今日,他垂眸翻阅契卷,指尖划过规整字迹,神色虽依旧肃穆沉稳,眼底深处常年不散的冷戾戾气,已然消散大半。
这份契卷条款存有细微瑕疵,若是换作从前,陆沉渊必然落笔驳回、从严追责,语气冷硬、不留余地,绝不姑息半分疏漏。
但此刻,他指尖倏然停顿,未曾即刻落笔问责,反倒微微侧首,望向身侧安静整理案卷的苏清晏,语气平和无厉,带着难得的包容耐心:“此卷瑕疵并非致命,当属对接疏忽,并非刻意投机牟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