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章 三百两的曲子,先花我六两 (第2/2页)
沈浪随即把空碗推到昭宁面前:“公主来得正好。”
“你把本宫当库房管事?”
“三百两里没写乐器自备。”
“你还敢跟本宫算账?”
“亲兄弟也得明算。”
谢听雪看了两人一眼:“你们不是昨日才退婚?”
屋里安静了一下。
昭宁冷冷道:“正因为退了,他才敢这么说话。”
沈浪给自己盛了碗汤:“没退以前也敢,只是以前说了没人听。”
昭宁懒得与他纠缠,从袖中取出一枚小铜牌递给青鸾:“去城西旧军库,取一串旧马铃,再找一面还能响的边鼓。”
青鸾领命离开。
谢听雪坐到桌前,试着开了一次嗓。
第一声很轻,还有些涩。
老掌柜原本在收碗,不知不觉停了手。
她只唱了半句,便咳了一声,闭口不再继续。
昭宁问:“嗓子不成了?”
“荒了三年,宫宴之前能开。”
“若开不了呢?”
“我把五十两还他。”
沈浪放下碗:“还我有什么用?我得退公主三百两。”
谢听雪看着他:“你怕赔钱?”
“怕。”
“那还买我?”
“你敢当着半条街给自己开价,也敢把身契拿在自己手里。”沈浪道,“五十两买这两样,不贵。”
“可你要的是能唱的人。”
“所以今晚别睡。”
谢听雪眼神一冷。
沈浪已经提灯往外走:“我买琴,你开嗓。老掌柜熬梨汤。谁都别闲着。”
昭宁忽然问:“那本宫呢?”
“公主若不嫌灶热,可以帮忙削梨。”
青鸾取回军铃和旧鼓时,沈浪也正提着新琵琶进门。
两人一前一后,都看见昭宁站在灶边,手里拿着一只削得坑坑洼洼的梨。
青鸾在门口愣了足足三息。
昭宁面无表情:“敢笑,扣你半年俸银。”
桌边,谢听雪低头拨响两串军铃。
一串来自牙市,声轻而散;一串来自旧军库,声沉而哑。两种声音交错,像远近不同的马正从关外回来。
她再开口时,声音仍不高,却终于没有停。
第一句唱完,院外原本说笑的两个车夫忽然安静下来。其中一个是北地人,听到第二句时,下意识站直了腰。
谢听雪的嗓子渐渐发紧,抬手按住喉咙。
老掌柜赶紧把梨汤端过去,昭宁却先把自己削坏的那只梨推到她面前。
谢听雪看着那只缺一块、多一块的梨:“这是何物?”
昭宁神色冷淡:“梨。”
沈浪在旁道:“公主亲手削的。吃的时候小心些,可能扎嘴。”
昭宁抬脚便踢。
沈浪早有准备,连人带凳往旁边挪了半尺。
谢听雪低头喝汤,肩头很轻地动了一下。
院门外,有人安静听完了她方才那一段,才轻轻拍了两下手。
“听雪姐姐三年不开口,原来是在等沈公子出价。”
一名披着雪白狐裘的女子走进来,身后跟着四名宫中乐师。
老掌柜小声吸了口气。
如今京城最红的歌姬,柳如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