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余波 (第2/2页)
眼窝深陷,颧骨凸出,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老鹰。
她看到沈逢春走进来,嘴角浮起一丝讥诮的笑意:“怎么,皇帝自己不敢来见哀家,派你来当说客?”
沈逢春在距离软榻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平静地回答:“陛下担心太后的身体,特命奴婢前来探望。”
“探望?”太后冷笑一声,“他是怕哀家饿死了,他背上弑母的骂名吧。”
沈逢春没有接话。她走到桌边,看到桌上摆着的饭菜——四菜一汤,一筷子都没有动过,已经凉透了。她端起那碗汤,试了试温度,然后转身对太后说:“太后若是不想吃这些,奴婢可以让人重新做一份清淡的。”
“不必费心了。”太后靠在软榻上,目光冷冷地看着她,“沈逢春,你以为你赢了?”
沈逢春放下汤碗,转过身来,看着太后,平静地说:“奴婢没有赢,太后也没有输。只是真相大白于天下了而已。”
太后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凄凉和讽刺。
“真相?”太后笑够了,声音沙哑地说,“你以为你看到的那些证据,就是全部的真相吗?你以为先帝的死,只是因为一碗‘温髓饮’吗?”
沈逢春的心微微一沉:“太后这话是什么意思?”
太后没有回答。她转过头,望向窗外那一片被窗帘遮挡的天空,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说了一句:“你回去吧。告诉皇帝,哀家会吃饭,不会让他背上弑母的骂名。但哀家要你转告他一句话——”
她转过头来,目光直直地盯着沈逢春,一字一句地说:“这宫里,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包括他自己。”
沈逢春走出坤宁宫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站在宫门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寂的宫殿,心中反复回响着太后最后那句话。
“这宫里,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包括他自己。”
她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甩开,沿着宫道走回了太医院。不管太后的话中有几分真几分假,她都不想再去深究了。她只想做好自己的本分——治病救人,守护那些值得守护的东西。
至于其他的,就让它们随着太后一起,被封存在这座沉寂的宫殿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