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祭灶 (第2/2页)
人的面说清楚。”萧煜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瓷药瓶,高高举起,“母后可认得这个?”
太后的目光落在那只药瓶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微笑道:“一只药瓶而已,哀家怎会认得?”
“那这份煎药记录呢?”萧煜又从袖中取出一叠泛黄的纸张,“上面有你宫中总管太监的签字画押,记录了先帝临终前三个月,每一次服用‘温髓饮’的详细过程。”
太后的笑容终于僵住了。
广场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嫔妃们用手帕掩住了嘴,大臣们面面相觑,宫人们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皇帝,你这是什么意思?”太后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是要当着众人的面,质疑哀家不成?”
“朕不是质疑。”萧煜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中,“朕是在陈述事实。先帝并非寿终正寝,而是被人长期下毒,慢性毒杀。而主使这一切的人——”他抬起手,直直地指向太后,“就是你。”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坤宁宫前的广场上。
太后脸色煞白,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她咬着牙,冷冷地看着萧煜:“你有何证据?”
“证据在此。”刘院判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跪倒在广场中央,声音洪亮,“臣,太医院院判刘崇文,可以为陛下作证。先帝所服的‘温髓饮’中,附子含量超标数倍,且未经充分炮制,长期服用必致五脏衰竭。而每一次煎药,都是由太后宫中的内侍全程监督,不许任何人插手。臣这里有当年的药渣样本和煎药记录为证。”
太后的脸色彻底变了。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刘院判,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刘崇文……你竟敢背叛哀家?”
“臣不是背叛太后,”刘院判抬起头,目光坦然而坚定,“臣是在为先帝讨回公道。”
太后后退了一步,目光在萧煜和刘院判之间来回扫视,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种疯狂和绝望交织的意味:“好,好得很。你们母子俩,合起伙来算计哀家。皇帝,你以为扳倒了哀家,你就能坐稳这把龙椅吗?你太天真了!”
萧煜没有理会她的咆哮,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来人,送太后回宫。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两名禁军侍卫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太后的胳膊。太后奋力挣扎,但终究敌不过年轻力壮的侍卫,被拖着向坤宁宫内走去。她的凤冠在挣扎中歪斜掉落,滚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回过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沈逢春的身上。那目光中充满了怨毒和仇恨,仿佛要将沈逢春的模样刻进骨头里。
沈逢春站在廊下,迎着那道目光,没有躲避,也没有畏惧。她平静地看着太后被拖入坤宁宫深处,直到那扇朱红色的大门缓缓关闭,隔绝了所有的视线。
广场上一片寂静。
萧煜站在祭坛前,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平静而威严:“太后失德,即日起幽居坤宁宫,非诏不得出。此事到此为止,任何人不得私下议论。都散了吧。”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跪拜行礼,然后低着头,匆匆散去。
沈逢春站在原地,望着萧煜的背影。他站在祭坛前,背对着她,不知在看什么。阳光洒在他的龙袍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将他年轻的背影衬托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孤独。
她忽然觉得,这个年轻的皇帝,其实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坚不可摧。他刚刚亲手将自己的母亲送入了囚笼——无论那个女人犯下了多么不可饶恕的罪行,她终究是他的母亲。
她垂下眼帘,默默地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走回了太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