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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他的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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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他的笼 (第2/2页)

   檀晚音推开门。

    院子不大,收拾得齐整。窗台下的花盆里种着一株开败的月季,地上没有落叶。靠西墙搭了个简易的药灶,炉子上坐着砂锅,白汽冒了一半。

    一个穿灰布袄的仆妇正往灶里添柴,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檀晚音,愣了一下。

    “这位是……”

    “我找我母亲。”

    仆妇的嘴张了张,还没来得及答话,屋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檀晚音的脚已经迈出去了。

    她推开正屋的门。

    屋里烧着炭盆,暖融融的,不是那种潮湿阴冷的庙宇该有的温度。

    靠窗的架子床上铺着干净的棉褥,一个瘦削的身影半靠在枕上,手里捧着一碗什么,正小口小口地喝。

    檀母抬起头。

    碗从她手里滑了一寸。

    檀晚音站在门口,没动。

    她看着她母亲。比三年前瘦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肉几乎没有,颧骨高高凸出来。但——

    眼睛是亮的。脸色虽然苍白,却不是那种将死之人的灰败。嘴唇有一层薄薄的血色。

    跟她想象中不一样。

    “晚晚?”

    檀母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碗里的汤药洒了几滴在被面上。她撑着床沿就要坐起来,动作急了些,引出一串咳嗽。

    檀晚音三步走到床前,一手扶住她的肩,一手接过那碗药汁。

    “别动。”

    她的声音很稳。手不稳。端着碗的那只手,五指发颤,碗沿磕在碟子上叮了一声。

    檀母抓住她的手腕。那只手瘦得只剩骨头,指节凸起,像握着的一截枯柴。可力气比她想的大。

    “你怎么来了?”檀母压着嗓子问,眼睛直往她身后的门口看,“他——”

    “他在外面。”

    檀母的手指松了一点,又收紧。她盯着女儿的脸,目光从她眉心一路移到下巴,像在辨认什么。

    “瘦了。”她说。

    檀晚音没接话。她将碗搁在床头小几上,顺手摸了摸碗壁的温度——温的,不烫不凉。碗底沉着细碎的药渣,颜色深褐,闻起来是一股浓重的苦杏仁味夹着陈皮。

    不是寻常的止咳方子。

    她扫了眼床头。小几上摆着一只青花瓷瓶,瓶里插着两支干艾草,旁边是一沓叠好的方子——不止一张,少说七八张。

    最上面那张方子的笔迹她认得。

    不是寒山寺的大夫写的,太工整,是京城大医馆的手笔。

    “这些药……”

    “每七日换方。”檀母像是猜到她要问什么,干瘦的手指点了点那沓方子,“有个姓吴的大夫,每隔几日便来请脉,用的药都是上等的。”

    檀晚音拿起那沓方子翻了翻。方子上的药材她大半认得——川贝、百合、沙参、紫菀、冬虫夏草。最后一味她多看了两眼。

    冬虫夏草。

    一两便值五十金。

    “还有个嬷嬷和两个丫鬟轮班照顾我,”檀母的嗓音放低了,像是怕门外有人听见,“吃穿用度样样不缺。上个月我咳得厉害,那吴大夫连夜赶来,第二天一早就有人送来新药。”

    檀晚音翻方子的手停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门口。门关着。门外是院子,院子外面是正殿,正殿外面——

    萧无寂站在那里。

    她将方子放回原位。

    “他为什么不让我来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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