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逃避 (第2/2页)
方向是被给定的。
走进那间会议厅之前,他们很多只是带着自己所代表群体的诉求和利益。
他们从来没有认真站在一个制定规则的位置上去思考,那些引导着他们日常生活的规则本身是怎么形成的。
而这九天里的审议,辩论,修改的轮回,让这些人第一次站在了那个位置上。
不过即使是第一批降临的先驱者,那些从最初混乱中自行摸索的人,也或多或少有这样的感觉。
他们虽然经历过自力更生的阶段,但在特刊发布之后,陈奎书用一半篇幅点明世界具有目的后,即便他们感受不到,但在潜移默化间也对这片海洋产生隔阂。
虽然陈奎书在文章的后续段落里指出,人类自身的目的和世界的目的目前并不冲突。
而且人类的最终目标是认识、改造乃至超越那层目的,但那些宏大的意象本身在落到脑海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立刻就能明辨。
有些人很容易就将主次颠倒,走向另一个方向。
如果世界是有目的的,人类的每一步都是被某种更大的力量所牵引的,那人类自身的选择还有什么意义?
那种念头一旦浮现出来,就很难被简单按压下去。
如果所有的事情最终都导向一个被设定好的终点,那中间的努力和挣扎是不是都只是一种装饰?
原本以人类最终目标为主的叙述,在错误的理解下让一些代表们陷入虚无主义。
那种想法在会议进行时,也零星地出现在了一些私下交谈中。
他们对这些高强度的讨论不可避免地产生逃避的倾向。
没有人公开在正式场合说出那种话,但参与整场会议的陈奎书,也察觉到了那些在讨论时那种突然出现的松散感。
只不过他并没有意识到这种现象出现的真正原因。
或者说很多代表本身也不知道自己产生此类想法的源头。
但陈奎书知道这种现象需要得到纠正,并且将原因归结于那些体现更加明显的认知失调。
他觉得,很可能是此前的大会更加着眼于具体层面,对于这种需要从全局角度考虑的会议,很多人并不能适应。
因此,陈奎书决定插入新的议程安排。
他决定在第三次全域大会召开之前,对现有机构的改组、撤销和设立进行专题研究。
这些机构调整需要大量具体操作的讨论。
他要把代表们的脑子拉回来,将事务性问题重新塞进刚刚结束抽象思考后留下的空档里。
要求他们在正式表决之前,先把手头的组织结构过一遍。
同时,域委也将在草案表决之前,先行召开又一次全体大会,议题同样是关于组织内部改革。
陈奎书在宣布这一安排的时候没有展开说明,但他的意思已经很清晰了。
组织内的改革将先于集体建国完成。
这几件事在第九天傍晚,通知到了每一个代表,但大部分人还没有打开那份通知。
他们还站在甲板上。
他们试图用最直接的感官接触,来确定自己依然处于真实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