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程砚第一次对全校开广播门前的宿管阿姨把钥匙扔进亮灯寝室多了一行 (第2/2页)
遍是给人听的,第二遍是给表听的。程砚要做的,是把第一遍从学校手里抢回来,让所有人先听见真正的那句话。
可这一步太险了。
一旦广播开出去,等于把所有被压着的名字一起推到灯下。
“你拿什么开?”姜妗问。
程砚从口袋里抽出一串钥匙。
那串钥匙比阿姨手上的更旧,钥齿边缘磨得发亮,最上面挂着一枚已经褪色的红色编号牌。姜妗认得那牌子,是旧广播室备用门钥。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阿姨已经盯着那串钥匙沉了脸。
“你从哪儿拿来的?”
“总值夜室。”
阿姨眼神一沉:“你动了总值夜室的锁?”
“不是我先动的。”程砚说,“是他们今晚先把广播室的主控权挪到了旧楼。排班表上最后一行多出来的那个人,不是为了守楼,是为了把门口的人送进去。”
阿姨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姜妗心里一跳,忽然想起自己刚刚在值夜表上看到的那行空白栏。那不是单纯多出来的排班,而是把某个该在门前的人,提前放进了被记录的位置里。
“所以你才来找阿姨。”姜妗看着程砚,“你需要她开门。”
“需要她把门口那把钥匙扔进去。”程砚说。
阿姨猛地抬眼。
“扔进去?”她声音一下沉了,“你知道亮灯寝室里现在是什么吗?”
程砚点头:“知道。”
“你还让人往里扔钥匙?”
“不是让别人。”程砚盯着她,一字一顿,“是让已经在门口的人,把门前的那把权钥丢进去。只有钥匙进了亮灯寝室,里面那只旧箱子才会被迫露出第二层目录。没有那一行,广播开不出来。”
姜妗听得脊背发紧。
她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开门。这是把门前那套让人进得去、出不来的权限,先扔进回廊,让亮灯寝室吞一次,再从里面逼出真正的记录页。
阿姨显然也明白了。她盯着程砚,很久没说话,最后只问了一句:“你确定你能把自己从里面拔出来?”
程砚静了两秒。
“不能确定。”他说,“但我得试。”
风从走廊尽头掀进来,值班室窗玻璃轻轻一震。阿姨像是被这一下震得彻底下了决心,忽然转身,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串钥匙,找出最末端那把最细的黄铜钥,连同门牌夹一起塞给程砚。
“拿去。”她说。
程砚没接:“这是你值班室的门钥。”
“我知道是什么。”阿姨冷着脸,“你不是要把门前的权钥扔进去吗?那你就先把值班室的门开了。广播室在旧楼西侧,你从值班室后门下去,别走正楼梯。今晚盯你的人会先盯正门。”
程砚伸手接过,指腹在黄铜钥齿上停了停,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低低道:“谢谢。”
阿姨没理他,转头去看姜妗:“你跟着他?”
姜妗没有犹豫:“我去。”
“你去也没用。”阿姨盯着她,“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把你手里那张处分底单带上。等广播响起来,所有空白名字都会开始松。你得在它真正松掉之前,先记住它。”
姜妗心口一震,立刻把本子塞进怀里。
阿姨又看了她一眼,像是终于确定了什么,忽然转身,从墙边挂钩上拿下一串最不起眼的旧钥匙。那钥匙不大,齿口却磨得极深,显然被人反复用过很多年。她握着那把钥匙走到门边,手停了一下,像在听走廊里的动静。
然后她抬手,把钥匙从门缝底下轻轻一送。
钥匙没有落在地上。
它像被什么看不见的口子接住了一样,顺着门缝外那片灯影滑出去,发出极轻的一声响,接着就没入走廊尽头那片更亮的白里。
程砚脸色微变:“你把它扔进去了?”
“扔进亮灯寝室前的影子里。”阿姨声音平静得近乎冷,“你要进广播室,总得先让门口那层东西以为,钥匙已经给它了。”
姜妗猛地反应过来。
阿姨不是在帮他们开门,她是在用自己的值班钥匙替程砚骗一次门口的规则。
门外那片白灯在片刻间亮得更刺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翻了一页。程砚一把拉开门,回头看了姜妗一眼:“走。”
姜妗跟上去的时候,余光正好扫见值班室桌上的那张排班复印件。
最下面那一栏原本几乎看不见的空白,此刻竟慢慢浮出第二行字。
不是名字。
是一句像刚刚被写上去的备注。
`门前钥已入廊,广播可启。`
她心头猛地一沉,几乎是本能地回头看了阿姨一眼。
阿姨站在门边,没看她,只盯着那张纸,像早就知道会这样。下一秒,值班室外楼道的顶灯忽然齐刷刷闪了一下,像整栋旧楼同时咽下一口气。
紧接着,远处的广播喇叭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电流响。
第一遍试音,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