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百孝魂不是来索命 (第1/2页)
“下一场白事。”
“轮到你们了。”
十七道声音叠在一起。
忽远忽近,像十七张嘴同时贴在众人耳后说话。
乔小满猛地转身。
身后没有人。
地上的十七只尸引包却还在跳动。
陈不凡抬再次摇动三清铃。
叮——
十七只布包同时落地。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陈不凡看向祖祠方向。
“这是黑棺借尸引传出来的话。”
“它在催下一场白事。”
乔小满低头看着那些布包。
“那里面的人呢?”
“它们说不了这么完整的话。”
陈不凡道:
“魂被叠得太久。”
“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
话音刚落。
最边缘那只布包忽然缓缓转动。
贴着【秦明海】的符面,一点点朝向祖祠。
紧接着。
第二只。
第三只。
十七只尸引包同时调转方向。
像十七颗没有眼睛的头。
齐齐望向黑暗中的秦家祖祠。
陈不凡收起三清铃。
“带回去。”
“真正想告诉我们真相的东西。”
“还在那里等着。”
楚知行让人将十七只尸引分别封入证物袋。
回到祖祠时。
已经过了午夜。
黑色帐篷依旧立在深处。
符纸无风自鼓。
一下。
又一下。
楚知行让人封住前后院。
乔小满刚踏进门槛,脚步忽然停下。
供桌前。
多了一个人。
披麻。
戴孝。
背对众人,跪在那片重新填平的旧坑前。
它的肩膀很窄。
看着像个孩子。
可孝衣下面伸出的两只手,却布满老人斑。
秦硕脸色骤白。
“又是它。”
百孝魂没有回头。
只是慢慢弯下腰。
额头贴地。
咚。
叩在旧坑前。
紧接着。
孝衣下面又伸出一只手。
然后是第二只。
一只只苍白手掌从衣襟、袖口、后背不断钻出。
挤在一起。
全部指向供桌后的泥土。
乔小满握住封煞钉。
“它要我们挖?”
陈不凡没有回答。
百孝魂忽然抬头。
那张脸正在变化。
老人浑浊的眼睛刚刚睁开,脸皮便向两侧撕裂,露出一个年轻女人的五官。
女人张开嘴。
喉咙里却传出婴儿哭声。
下一瞬。
孩子的脸又从她嘴里挤了出来。
几十道声音叠在一起。
“别……”
“下……”
“回来……”
“不是……”
“埋……”
“看……”
每个字都很清楚。
合在一起,却没有一句完整的话。
秦三爷扶着手杖后退。
“它们还是想把人拖下去。”
“不。”
陈不凡走到百孝魂面前。
“它们不是让活人下去。”
他看着那一张张挣扎着浮出的脸。
“它们是想让我们看。”
陈不凡取出一张黄纸,用朱砂笔快速画了道符。
对准百孝魂。
“别说。”
“想。”
百孝魂身上的几十张脸同时停住。
陈不凡问:
“你们最后一次看见自己身体,是什么时候?”
祖祠里的灯没有熄。
灯光却突然变成了惨白色。
墙壁开始向后退。
供桌、牌位、黑色帐篷,一层层陷入黑暗。
乔小满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汽油味。
脚下也开始轻微颠簸。
她低头。
看见自己躺在一口棺材里。
双手交叠在胸前。
皮肤灰白。
指甲缝里还留着已经凝固的血。
她想抬手。
身体却一动不动。
棺盖上方。
传来轮胎碾过石子的声音。
咯噔。
咯噔。
灵车正在走山路。
远处还有哭声。
很轻。
越来越远。
像死者的家人站在另一个方向。
而这辆车。
正背着所有人偷偷掉头。
前方传来司机的声音。
“裴先生。”
“不是送殡仪馆吗?”
没人回答。
过了几秒。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才响起。
“走侧门。”
“家里还有一场礼。”
车厢猛地颠了一下。
眼前的棺木变了。
老式木棺变成了白色殡葬棺。
车外的雨变成了雪。
司机的声音也换了一个。
可坐在副驾驶上的人没有变。
裴照夜。
年轻时的裴照夜。
中年的裴照夜。
头发已经花白的裴照夜。
不同年月。
不同灵车。
同一张温和的脸。
车门打开。
棺材被抬进秦家侧院。
那里没有灵堂。
没有香烛。
也没有一个秦家人。
只有一间封闭的旧屋。
房门合上。
裴照夜走到送葬棺前。
一颗颗拔出棺钉。
每拔出一颗。
棺材里的死者,眼睛便睁大一分。
可那只是记忆。
尸体不会动。
也不会喊。
只能躺在那里。
看着棺盖被一点点推开。
裴照夜掀开白布。
剪下一缕头发。
撬开死者的嘴。
取走一颗牙。
随后拿起一把细薄小刀。
刀尖刺入左手食指。
咔。
一小截指骨落进黑布。
死者的视线跟着那只布包移动。
黄符贴下。
姓名。
生辰。
死亡日期。
一个字都没有写错。
旁边的黑衣人抬来一副纸扎骨架。
纸骨架没有脸。
裴照夜把死者的寿衣一件件脱下来。
穿到纸人身上。
湿泥塞入腹中。
石块压进胸口。
最后。
一张画满黑纹的纸符,盖在纸人脸上。
屋内所有烛火同时变成幽绿色。
符纸下面。
渐渐鼓出鼻梁。
嘴唇。
眼眶。
纸人长出了死者的脸。
它闭着眼。
嘴角却缓缓向上翘起。
像在笑。
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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