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全身而退 (第2/2页)
也已经凉了,但他不在意,照样喝了一口。他的养气功夫确实了得——手下两员大将在眼皮底下被斩杀,他还能面不改色地邀请对方继续喝茶。
“茶水已凉,不喝也罢。如若徐公子没什么助兴节目了,那我也该走了……天色很晚了,听说这熬夜不仅是美女的皮肤杀手,对男人也是一样的啊。我这么帅可不是白来的,得要注重保养。”凌峰煞有介事的说道。他说这话时刻意用一种轻松调侃的语气,但那双眼眸深处却没有丝毫笑意。
一旁的落雪闻言后忍不住想笑,却只能忍住。她低下头,不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她实在无法把眼前这个一本正经讨论保养皮肤的凌峰,和刚才那个一刀割喉、一拳碎喉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凌峰,你接连行凶杀人,就想这么走了?”凌绝峰忍不住暴喝而起。他站起身,脸上满是愤怒和激动,但那股愤怒之下藏着的是底气不足的心虚。他之所以敢在这个时候开口,是因为他知道英伯就在不远处站着,知道天盟阁的暗处还有无数高手。
凌峰眼中的目光微微一眯,他看向凌绝峰,那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只聒噪的苍蝇。他说道:“如果你觉得心有不甘,那回去了跟凌云刚说下次让实力强大一点的武道宗的狗腿子过来,别派一些上不了台面的过来找打。四个气劲七阶,全都被废了丹田,你这武道宗少主的脸上也不好看吧?”
“凌峰,你好生狂妄!”凌绝峰怒声说着。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狂妄?以后你会知道什么才叫狂妄!”凌峰开口,眼中闪过一缕深沉的杀机。
武道宗都已经走到台前,缕缕针对于他。从江海市武道大会上的挑衅,到今晚派出四名气劲七阶高手意图围杀,梁子越结越深。他要是继续忍着就不叫魔王了。凌家与武道宗的账,迟早要连本带利地清算。
凌峰这话可是内蕴深意。等到他亲手覆灭整个武道宗的时候,那才让凌绝峰知道什么叫狂妄与绝望。而那一天,不会太远。
“凌少主要走了吗?那就恕不远送了。”徐傲天说着。他依然端坐在石凳上,没有起身相送的意思。
“我还真不敢劳驾你相送。对了,回头等你回去了见着徐闻达的时候,烦请转告一声——纸包不住火,要想掩盖一个阴谋真相,唯有不断地制造杀戮。人在做,天在看,双手血迹斑斑的时候,又岂能瞒得过朗朗乾坤?”
凌峰看着徐傲天,一字一顿地说着。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如同钉子般敲在这片寂静的湖面上。他说完这句话后,没有等徐傲天回应,转身顺着那座木桥朝外走去。他的步伐沉稳而从容,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凌峰就像是那独行的侠客,孤身赴会,独自一人闯入高手如云的天盟阁。连杀两人——那名软剑剑客和铁拳张狂——强势无比,事后拂一拂衣袖,就此远去。他的背影在湖面的烛火映照下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木桥的尽头,融入了庭院的夜色之中。
徐傲天盯着凌峰的背影,他手中端着一个茶杯。那只茶杯在他的指尖转动着,杯底与石桌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只要他茶杯落地,砰然砸碎——那是天盟阁最高级别的战斗信号——那么一个个在暗中藏匿着的早已经做好准备的强者将会在第一时间蜂拥而出,围杀凌峰。英伯,楼阁中那位,还有隐藏在庭院各处从未露过面的暗哨和杀手,会在瞬间将凌峰团团包围。
然而,徐傲天盯着凌峰的背影,手中端着的茶杯却久久未能脱手。他的目光在黑暗中闪烁着,像是在快速计算什么——凌峰的实力到底有多深?天盟阁今晚的布置能否确保万无一失?如果在这里动手却留不下他,代价会有多大?这些问题的答案,他都不确定。
最后,凌峰已经走过了木桥,身影也渐渐地模糊不清,马上就要穿过庭院进入前院了。徐傲天这才深吸口气,将杯中的茶猛地一饮而尽,手中的茶杯放在了石桌上,并未摔落。那杯凉透的茶滑入喉咙,苦涩之后是一抹难以言说的复杂滋味。
不为别的,只因他觉得时机还是不够,仍未有十足的把握。
原本,在徐傲天的计划中,他今晚不过是要对凌峰试探一番,并不是真正地要出手。落雪的试探是第一环,武道宗那四个高手的围攻是第二环,至于舞剑助兴和拳法切磋,都是临时起意的加码。他没有做任何要将凌峰当场击杀的部署准备——狙击手没有就位,暗杀队没有集结,连天盟阁最强的几张底牌都没有调动。
凌峰今晚突然而来,确实是让他有点出乎意料。他原以为凌峰就算识破了落雪,也不过是将落雪控制起来或者交给警方,绝不会想到凌峰居然敢单枪匹马地追踪到天盟阁来。故而很多攻防的准备都没布置下去,天盟阁真正的杀阵没有启动。
他是一个极有城府而又极为谨慎之人,在没有充足的准备与十足的把握前提下,他不会妄动。他的爷爷徐闻达教过他——真正的猎手,从不会在自己没有准备好的时候贸然出手。一时的隐忍和退让,是为了下一次更加致命的一击。今天他折了两员大将,但也摸清了凌峰的一部分底细。这笔账,他会记着,而且很快就有清算的机会。
“徐公子,这个凌峰真是狂妄无比,竟敢直呼徐老将军之名,简直是该死!”凌绝峰忍不住开口说道,语气愤然不已。他今晚本来是想来看好戏的,结果戏没看成,反而被凌峰当众羞辱了一番。那种憋屈让他难受得像是有虫子在咬他的五脏六腑。
徐傲天看向凌绝峰,语气淡然的说道:“绝峰,我今晚有些累了,想早些休息。有什么事改日再说吧。”他的语气依然温和,但那份温和之下是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
凌绝峰脸色一怔,他听明白了徐傲天的话中之意。这是在逐客。他心中虽有不甘,但也知道不能违逆徐傲天,便是站起身说道:“徐公子,那你先休息,我这就告辞了。”说完,他站起身,躬身告别,然后沿着木桥离开。走出亭子时他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湖面上那两处还没有完全平息的涟漪——那是张狂和黑衣剑客坠湖的位置。他心中涌起一股寒意,脚下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徐傲天接着也让落雪退下。落雪恭敬地行了一礼,无声地退出了亭子。
待到这座六角楼亭唯有他一个人的时候,那名白发丽人不知何时又出现了,顺着那座木桥款款走来。她的脚步极轻,踩在木桥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裙摆在地面上轻轻拖曳。一头白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在烛火和月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她走到徐傲天对面,在凌峰刚才坐过的那张石凳上坐了下来。石凳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个男人留下的几分余温,让她微微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