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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五瓣花纹牵旧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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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五瓣花纹牵旧谋 (第2/2页)

子是旧的粗麻布,针脚细密整齐,像是用手缝的。

    袋口那根细麻绳打了两个结,一个死结,一个活结,像是系绳的人习惯先打一个死结固定,再打一个活结方便解开——和商山驿字条上系绳的方式相同。

    她把布袋收好,站起身,沿着街道走回了医馆。

    路上经过西市时,她在那家乐器铺门口停了一步,门板上还夹着那片干薄荷叶。

    她把薄荷叶取下来看了看,叶缘已经开始卷曲了,比上次更干了一些,但叶片背面有一行用针尖划出来的小字:“西行路远,归期未定。余三。”

    她把薄荷叶翻过来,对面没有字。

    她把这行字记在脑中,把薄荷叶重新夹回了门缝里,没有带走。

    余三还会回来取它,或者还会有别人来取。

    她穿过西市的街面,日光已经偏斜,把铺子门前的影子拉得比中午时长了一些。

    回到梨园后台时,天色已经开始向晚,舞台上的道具马仍然立在原处,赭红色的漆面在斜阳里泛着暗沉的光。

    上官路人绕过舞台,走进后台陈鹤鸣的化妆间,坐在那张旧木椅上,把桌上那束旧信又重新拆开看了一遍。

    几封信的内容单看都是简短的指令,但如果按时间顺序排列,能看出一个逐渐收拢的过程——从“机关已设”到“地板已换”,再到“明晚演完之后,你即可脱身”,最后是“此信阅后即焚”。

    陈鹤鸣按照信中指示,按部就班地完成了每一步。

    但他没有活到脱身的时候。

    “换线的人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更换了引线的位置,加装了淬毒银针。机关被重新定位了——原本的空弩换成了实弩,触发位置移动到了陈鹤鸣正式演出时的站位。”

    杜五郎从道具间里拿出一只旧铜铃,铃铛内侧刻着与梨园道具相同的五瓣花纹:“这只铃铛是在道具马木架底下的夹层里找到的,铃舌已经断了,像是被人卸下来过。但铃铛的挂绳上缠着一根头发,比陈鹤鸣的头发短,颜色偏深。”

    他将那根头发取出来递给她——色深、微卷,与信局铜信筒里那根发丝的质地相近,相似度较高,但考虑到两地相隔一段路程,两者之间的关联尚不能确认。

    上官路人把发丝收进新的证物袋里,与铜信筒的发丝分开放置,没有合并到同一只袋中。

    她站在道具间门口,把那只铜铃又看了一遍。

    铃铛内侧的五瓣花纹和短弩弩柄上的刻花一致,是同一个人刻的。

    刻痕的深度均匀,力道平稳,像是熟练的工匠用同一把刻刀完成的。

    她在五瓣花旁边找到了一道更浅的划痕,像是刻完之后又被人用针尖沿着花瓣的轮廓描了一遍,加深了边缘的线条。

    “余三在洛阳城里留下的印记不止三处。他在经过的每一个地方都留下了一点东西——一块木片、一根麻绳、一行炭笔字、一片薄荷叶。”

    杜五郎站在她身后:“他可能是在给自己留坐标。让自己知道哪些地方已经去过了,哪些事已经做完了。”

    “也像在给别人留路标。让追上来的人能沿着这些标记找到他走过的路。”

    上官路人在后台的旧木箱里翻出了一张叠好的油纸,油纸里包着一小包碎瓷片。

    瓷片的质地与白水镇驿馆中余三留下的陶片相似,但颜色更深,像是被火烧过。

    她将油纸完全展开,里面的碎瓷片共有四片,边缘不规则,拼起来之后隐约构成一个字的轮廓——像是一个“回”字,但缺少顶部的一横。

    “这包碎瓷片被藏在陈鹤鸣的旧木箱里。他可能知道余三正在清旧事,自己把一些零碎的东西留了下来。”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收这些的?”

    班主说那只旧木箱在后台放了很久,平时没什么人动。

    陈鹤鸣偶尔往里面放些旧戏本和用过的化妆器具,没有人特别注意过里面多了什么。

    上官路人将碎瓷片放在证物袋里,和杨府案中发现的木片刻痕没有直接对应,暂时各自保留原标记,不与已有线索合并。

    她将那只木箱的盖子重新盖好,放回了墙角原来的位置。

    木箱的侧面有一道用刀刻出来的短横线——和余三在柴房木片背面刻的那种短线一致,末端有一道细小的分岔。

    “余三也碰过这只木箱。”

    她蹲在木箱旁边,用手指摸了摸那道短横线,刻痕的深度和宽度都与余三在岔路口留下的界碑刻痕一致。

    她把这口木箱从墙角搬出来,放到光线更好的位置,打开盖子又看了一遍里面的东西。

    除了那包碎瓷片,还有几本翻旧的戏本、几卷用剩的琴弦、一把断了一根弦的旧琵琶。

    琵琶的弦轴上缠着一截暗红色的细线——和铜信筒里的冰蚕丝颜色相同。

    她用镊子把那截细线取下来,和铜信筒里的冰蚕丝并排放在一块白布上。

    两种线的粗细一致、颜色一致,断口的斜切角度也一致。

    同一批冰蚕丝,被剪成了至少两段,一段缠在了铜信筒里,一段缠在了梨园道具马木架的铜环上。

    她把两段线收进了同一只小瓷瓶里,在瓶身上贴了一张新标签:“冰蚕丝——铜信筒/梨园机关——同源待核。”

    离开梨园之前,上官路人绕着道具马又看了一遍。

    马腹的铁皮已经拆下来了,内部暴露的木架上确实有两处铜丝固定的位置,一处绑着旧麻线的残留,一处缠着新铜丝。

    麻线和铜丝的交接处形成了明显的断裂面,说明这两次引线安装之间有过一次完整的更换——不是修补,而是彻底拆换。

    拆换完成之后,旧麻线的一端仍然卡在铜环的缝隙里,没有完全取出。

    杜五郎用镊子把那截麻线取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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