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灯火归家 她的事业不拿来换他的安排 (第2/2页)
三张表写完，联系同志没有立即收走。
“各自再读一遍。”
姜青禾先读自己的意愿。经营继续、长期雾河、代表权不交换、长期变化重新讨论，四项都在。
陆砺川读自己的。愿承担职责、优先雾河、阶段外驻可接受、变更须复核，也都在。
最后一张共同页由两人轮流读。姜青禾在家庭事实栏签名，陆砺川在本人岗位栏签名，共同过渡栏等两人都读完才一起签。
走出联系点时，周小兰正好送来北库第三周结算。
最近三批共五十四包，供销小柜三十包，周边接收十五包，鹰嘴坡饭桌六包，补位与困难户三包。退货一包，原因是干菌袋口折边不足，已退钱换袋；原料待收一筐，补齐姓名后复验通过，未挤进已结批次。
计件工钱逐人装袋。三名正式困难岗领到本周收入，两名补训者领训练工，一名因家中事务暂停排岗，已做事项照结，没有被扣掉此前工钱。
三名正式困难岗的收入都不算大，放到各自生活里却有明确去处。田桂香预留一部分买过冬盐和灯油，另一人要补孩子的棉鞋底，第三人准备先还清自己主动记下的两次饭桌借粮。谁都没有被要求把钱交回北库表示感恩。
姜青禾在结算副页后写，困难岗位提供的是劳动机会，收入归本人支配。饭桌借粮有原约就照原约还，没有原约的帮助不从工钱里暗扣。
陆砺川站在一旁读见这行，问：“这也算家庭影响？”
“算。”姜青禾说，“我若一句跟你走了，她们下周还开不开工，总得有人当面说明。她们的日子不能变成表上看不见的空处。”
“田桂香让我问一句。”周小兰说，“以后负责人若再离开两三日，要不要先把她的钱盒权限收回？”
“为什么收？”
“她怕自己只独立过一次，不够稳。”
姜青禾翻到三次钱盒记录。第一回有马会英复核，第二回有周小兰复核，第三回独立清点后总数相合，困难户包也有本人签收。
“不收。”她说，“下一批照现有权限走。若出现差错，查差错本身。”
周小兰笑着把答复写进回页：“我也这么跟她说。”
联系同志看见这段，没有把三名妇女写成姜青禾的可替代人手。第三周结算只证明雾河已有一群能按真实事项工作、取得收入的人。她们的岗位和姜青禾的负责人身份都需要被保留。
回家路上，陆砺川提着结算副页，姜青禾拎着两把刚买的青菜。
“今天若有人问我，为了你能不能关北库，我会怎么答？”她问。
“你已经答了。”
“我想听你的。”
“不能关。”陆砺川说，“你若自己按经营事实决定暂停，我陪你找原因。拿它换我的安排，不行。”
“那你若为了家，想放掉一次合适的成长呢？”
“先把我为何放写清，再让你骂。”
姜青禾用菜叶打了他手背一下：“还没发生就给自己留挨骂路。”
陆砺川接过她手里的青菜，连结算页一起提稳：“两个人组成家，不用先辞掉一个人的人生。”
午饭仍在院里吃。马会英端来半碗豆腐，田桂香来取下一轮钱盒页，三个人当着姜青禾的面重新分了复核顺序。陆砺川只帮着把松动的板凳腿压紧，没有碰她们的排岗表。
人散后，姜青禾收碗，发现灶边放着一个小纸包。打开是两块米糕，一块边角齐整，一块被挤掉了角。
“哪来的？”
“路口买的。”陆砺川说，“好的归你。”
“你方才还说分着吃。”
“这个也分。”
姜青禾把齐整那块掰开，递给他一半，自己拿了掉角的那块。陆砺川看着手里的半块，没有再换回来。
严肃表页写了两日上午，落到家里仍是两块米糕怎么分。谁的路都保住以后，亲近才不需要靠亏欠维持。
饭后，岗位联系点送来具体过渡时段草案。
草案写着一个起点、一次中段复核和两种结束方向。长期驻雾河被放在主要方向栏，旁边仍列阶段支援职责。
起点在十二日后，中段复核在过渡开始后的第二十日。到时若衔接完成，进入长期驻雾河方向；若仍有阶段事项，则写清延长范围与下一次复核，不用一张无期限待定压住家庭。
另一种结束方向保留较长阶段外驻，但要求重新收取本人和家庭影响意见。今天签过的表不能自动延长成往后所有选择。
姜青禾没有先看回家日期。
她指着职责那一格问陆砺川：“这一项，是你真愿意守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