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晋南 (第2/2页)
人挖到了一座更早的墓,又把前后两处接到了一起。前室有黄肠石,侧室却用了整块柏木。地砖下面埋着铜管,风一过,墙里就有人哭。”
我明白了马天生听见的哭声。
古墓里会响,不一定有鬼。
铜管、陶哨、空砖都能借风发声,过去有人把这种东西叫镇墓啸,也有人说是防盗机关。
声音白天不明显,夜里山风倒灌,隔着几十丈土传出去,就成了哭声。
可郑有德接下来的话,让我没法继续往机关上想。
他们从一条汉代盗洞进去,前两天很顺,陶三指开了三道铜锁,谢瓦匠拆掉券顶边砖,杜七在耳室找到十几个木俑。
第三天,他们进到后室,见到一口竖着放的棺材。
棺材没有底。
一具穿黑衣的尸体站在里面,脚下钉着两根青铜钉。
白露问:“尸体保存得好吗?”
郑有德看了她一眼。
“脸是软的……”
屋里一下又没声了。
千年尸体不烂,并不算绝无可能。
长沙马王堆的辛追夫人出土时,皮肤仍有弹性,关节还能活动,古墓的温度、湿度、棺液和密封条件碰巧合适,确实能保存尸身。
可站着的尸体,脸还是软的,从我入行以来都没听说过。
我忍不住问:“把头,那是不是粽子?”
“行里有人这么叫。”
“真会动?”
郑有德沉默片刻。
“九峰,墓里有些东西,能不分真假就别分。你看见它不动,绕过去。看见它动,更要绕过去。”
马二紧跟着问:“把头,到底动没动?”
“动了。”
郑有德只说了这俩字。
后面陶三指最先死。
他以为铜钉是镇物,想拔下来看看,第一根刚松,竖棺里的尸体便往前倒,陶三指伸手去挡,尸体两只胳膊夹住了他的脖子。
李牧之和马天生一起撬,没撬开。
那东西的关节不像活人,也不像僵死的尸体,胳膊能弯,但弯过去以后便锁死,陶三指的喉骨当场断了。
孙郎中拿雄黄酒泼过去,尸体脸上冒出白烟,嘴却张开了。
谢瓦匠离得最近,被它咬住半边脸。
“等等。”我打断郑有德,“死尸怎么咬人?”
“我说了,它动了。”
“靠啥动?”
“不知道。”
后来很多年,我查过一些资料。
古墓里有一种尸体,筋膜脱水以后会收缩,遇温度和湿度变化,手脚确实可能改变位置。
还有些尸身腹内积气,翻动时能出声,甚至能突然坐起。
可这些解释不了陶三指的脖子,也解释不了谢瓦匠脸上的牙印。
千年都难碰一回的东西,郑有德不愿多说,我们也不敢再问。
那天墓里死了三个人。
陶三指死在竖棺前,谢瓦匠被咬后发疯,撞进铜管井摔断了脖子。
孙郎中想用火烧尸,黑衣上却渗出一层油,火顺着地砖下的铜管窜进耳室,把杜七烧成了重伤。
李牧之看出墓室保不住了。
让马天生背杜七,郑有德在前面清路,自己留下配药,他要炸断后室的过梁,把那东西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