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南线丧尸潮 (第1/2页)
下午烈日当空,何成局正蹲在城墙东段工地上核对最后一批速凝剂的用量。速凝剂只剩十二公斤,按每立方米混凝土掺量百分之四算,刚好够浇完东段最后一段加固层。孙宇拄着拐杖站在他旁边,用粉笔在水泥袋上画正字——每一笔代表一袋水泥搅拌入模,已经画了六个正字,还差最后三袋。围墙加固工程从开工到现在正好四周,东段最先开工,最先收尾,南段和北段还在按进度推进,工地上的节奏紧张而稳定。
南线哨兵的枪声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两声短促的点射,间隔不到一秒,然后是第三声——第三声拖得很长,是紧急信号弹的尾音,拖着尖锐的哨声划过头顶的灰白色天空,在基地上空炸开一团暗红色的烟幕。
何成局放下手里的速凝剂袋子,站起来看向南线围墙的方向。操场上正在训练的防御组新兵全部停下了动作,孙宇的拐杖敲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他朝城墙方向吼了一声“全体就位”,声音嘶哑但穿透力极强,新兵们从训练状态切换到战斗状态只用了不到十秒。方晴从搜寻队营地冲出来,腰间别着两把手枪,手里提着突击步枪,一边跑一边往弹匣里压子弹。阿良跟在她身后,背上的绳索和铁钩已经换成了***,额头那道旧伤疤在奔跑中微微泛红——神经毒素后遗症还在,他跑起来的姿势比正常人多了半步踉跄,但速度绝对不慢。
何成局没有跑向城墙。他转身走进仓库,把铁门从里面锁死,然后一件一件地往外搬东西——弹药箱、备用枪支、急救包、止血带。他的手很稳,稳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他按照之前和陈雨桐一起制定的“战时物资优先级清单”逐项取货:防御组标准配弹每人六十发,搜寻队每人九十发;急救包优先配给医疗队临时设在操场上的前线包扎点;止血带和碘伏单独装箱,由刘惠珍直接送往医疗队帐篷。每一项都是他和陈雨桐在那间仓库值班室里反复推敲过的,在灯光下对着一本本台账逐条逐句反复讨论过的。现在预案派上了用场,他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执行。
柳如烟的声音从无线电扩音器里传出来,赵默临时架设的应急广播系统覆盖了整个操场——“南线外围约三百米处发现丧尸群,规模约两百只,正在向围墙方向移动。移动速度约每小时六公里,预计八分钟后接触围墙。丧尸群后方约八百米处发现疑似变异体信号——信号源单数,强度接近安全区上次围剿的B2级变异丧尸。重复,疑似B2级变异丧尸。”
何成局的心脏猛跳了一下。B2级——跟上次陆铭带队猎杀的那三只同级别。上次猎杀三只B2,消耗了安全区最强的异能者近一半的异能量,秦雨的机枪打空了三个弹匣,阿良差一点死在通风管道里。现在安全区的人不在,陆铭回南京了,周淮的念力扫描不在,秦雨的机枪不在。城墙上的火力只有方晴的突击步枪、大孟的***、秦雨留下的那挺备用轻机枪——枪是她临走时作为城东技术交流的一部分暂借给校园基地的,弹链只有两条——以及孙宇带着三十三个新兵手里的杂牌步枪。
“南段加固还没完工。”陈雨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不知什么时候也进了仓库,站在门口,手里抱着医疗队的急救箱。她的头发今天盘得格外紧,一根碎发都没漏出来,脸上的表情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紧绷,“南段的水泥今天早上刚浇完第一层,固化时间至少需要六小时。现在才过了三小时。如果丧尸冲击南段围墙,新浇的混凝土层会在撞击下开裂。”
何成局没有回答。他把最后一箱弹药搬到推车上,推到仓库门口,然后回头看了陈雨桐一眼。
“把医疗队的物资台账带上。万一围墙破了,你撤到教学楼地下室——那里是备用指挥所,有独立的通风井和应急电源。台账不能丢,物资数据丢了,就算活下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分配剩下的资源。”
陈雨桐看了他一秒,然后从兜里掏出仓库备用钥匙,塞回他手里。
“台账你自己管。我是医疗队物资专员兼仓库副管理员,万一围墙破了,我需要在前线包扎点统计伤员消耗——那才是战时最需要的物资数据。”她把急救箱抱紧,转身推开仓库门走了出去。操场上空紧急信号弹的红色烟幕还没有散尽,她的白大褂下摆在奔跑中被风卷起来,像一面被硝烟熏脏的小旗。何成局捏着那把被陈雨桐的体温捂热的备用钥匙,愣了不到一秒,然后把钥匙挂回脖子上,推着弹药车朝城墙方向快步走去。
城墙上已经站满了人。
宋建国站在南段垛口后面,手里握着*****——就是那把他从邮政大楼后街一路带回来的老枪,弹夹里只剩四发子弹,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把它攥在手里,因为那把枪的握把上刻着一个他用指甲划出来的十字标记,是老铁教他的:十字是瞄准基线校准标记,也是提醒自己记住每一次开枪的理由。
方晴蹲在他右侧三步远的位置,突击步枪架在垛口上,枪口对准围墙外正在逼近的灰色潮水。两百只丧尸在阳光下看上去像一条缓缓蠕动的灰色河流,最前排的丧尸已经越过了距离围墙不到一百米的废弃公交站台,站台的钢化玻璃顶棚在丧尸的踩踏下发出刺耳的碎裂声。何成局把弹药推车推到城墙下面,开始给每个垛口的防御队员分发备用弹匣。他分到一半的时候,看到了李正。
李正站在南段城墙的正中央——那是冲击力最集中的位置,也是防御压力最大的位置。他把防御组制服的上衣脱了,只穿一件军绿色背心,露出两条肌肉线条分明的胳膊。他没有枪。他的武器是一把改装过的长柄消防斧,斧刃被磨得锃亮,斧柄上缠着防滑的自行车内胎胶皮。他把斧头扛在肩上,站在垛口最前面,朝身后的新兵喊了一嗓子。
“防御组听令!新兵退后三步,负责填弹和伤员后送!老兵跟我守垛口!谁他妈往后退一步,以后就别想在防御组吃饭!”
新兵们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按命令退后三步。李正在基地里争权夺利、拉帮结派、在管委会上跟何成局针锋相对了无数次,但当他站在城墙上的时候,当他把消防斧扛在肩上的时候,没有一个新兵怀疑他会第一个冲上去。何成局站在城墙下面,仰头看着李正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很复杂的情绪——他仍然不喜欢这个人,但他必须承认,有些事只有李正能做到。在城墙上面对两百只丧尸的时候,能凝聚士气的不是物资台账,是一个扛着斧头站在最前面的人。
“何成局!”李正忽然低头朝他喊了一声,“弹药不够!南段要再加三箱子弹!另外给老子的斧头准备一块备用磨石——万一斧刃砍卷了,你得在三十秒内给我换新的!”
何成局没有回答,转身推着推车往仓库方向跑。他在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弹药库存还剩不到三百发,按两百只丧尸算,每只丧尸平均需要一点五发子弹才能确保击毙,再加上B2级变异体需要集火——三百发可能不够。他在跑到仓库门口的时候做了两个决定:第一,派人通知赵默,用加密频道向安全区发送紧急求援信号;第二,从保险柜里取出备用弹药——那是他上个月从搜寻队的一次意外收获中悄悄扣下的,没有上物资总账,锁在保险柜底层那个空子弹箱里。他拉开保险柜,把那个子弹箱搬到桌上,撬开盖子。里面是四十发步枪弹、二十发手枪弹——不多,但够顶一阵。他把这些弹药单独装进一个帆布袋里,在袋子上用记号笔写了“南段紧急备用”五个字。
尸潮在距离围墙五十米处开始加速。周淮不在,没有人能用念力告诉防御组丧尸的精确移动轨迹和数量分布,但方晴的眼睛就是最可靠的观测仪。她蹲在垛口后面,用突击步枪的***具校准射距,然后在丧尸群冲过三十米线的时候喊了一声“开火”。
城墙上的枪声瞬间炸成一片。方晴的突击步枪打的是短点射,每次两发,枪口轻微上扬然后迅速压回,弹着点精准地落在前排丧尸的头部和胸部。大孟的***打的是近距扇形散布,一枪下去能同时打碎两三只丧尸的上半身。秦雨留下的那挺轻机枪架在垛口正中央,操作机枪的是搜寻队一个沉默寡言的老队员,弹链上的子弹以每分钟六百发的速度倾泻在丧尸群中,弹壳在城墙地面上跳动着堆积成一堆滚烫的铜壳小山。
但两百只丧尸不是枪声能挡住的。前排的倒下了,后排的踩着前排的残骸继续往前冲,丧尸潮的冲击面在距离围墙二十米处压缩成了一个密集的楔形,楔形的尖端直指南段正中央——李正的位置。孙宇拄着拐杖在城墙上巡视,一边检查新兵的操作动作一边吼着纠正:“保险没开!你他妈枪口朝天打鸟呢?枪托抵肩!抵肩!后坐力能把你下巴磕掉你信不信?”
第一波丧尸撞上围墙的时候,何成局正推着第三趟弹药车赶到城墙下面。撞击的声响不是一声巨响,而是一连串沉闷而密集的重击声,像一群看不见的巨人在用肩膀反复撞击墙体,节奏越来越快。南段昨天刚浇完第一层的水泥表面在撞击下簌簌地往下掉灰粉,新混凝土里的细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何成局站在城墙下,清楚地听到了陈雨桐三小时前说的那句话在她预测的时空里应验了——新浇的混凝土层正在开裂。
“东段调人!”宋建国的声音从城墙上传来,“孙宇,带东段十个老兵增援南段!东段暂时交给搜寻队阿良接管!”
孙宇拄着拐杖往南段赶,他的拐杖敲在城墙地面上,节奏比任何时候都更快。阿良接替了东段的指挥位置,他的手指扣在***的扳机上,微微发抖——毒素后遗症还在,但他的眼睛很亮。他朝垛口外面看了一眼,然后回头对身后的搜寻队员说了一句所有人都没听清的话。后来方晴回忆说,阿良当时说的是——“老铁,你徒弟今天不会给你丢脸。”
南段城墙中部的撞击声忽然变了。从沉闷的重击变成了尖锐的金属刮擦声——那是变异丧尸的声音。何成局抬头看向南段中央的垛口,看到一只体型比普通丧尸大了将近两倍的灰黑色怪物正趴在围墙上,它的手指指甲比成年人的手指还长,黑色的角质化利爪深深嵌入了混凝土的裂缝中,正在一层一层地往上爬。它的眼睛不是普通丧尸那种浑浊的灰白色,而是泛着淡紫色荧光——β型晶体的能量光芒。
“B2!”方晴喊了一声,突击步枪的子弹全部倾泻在那只变异体的头部和肩部。子弹打穿了它的皮肤,嵌在肌肉层里,但无法穿透它的胸骨。它低吼了一声,用一只爪子继续扣着墙面,另一只爪子朝垛口方向横扫过来。李正站在垛口正中央,他没有后退,也没有低头。他在变异体利爪离垛口只有不到两米的时候,用消防斧砍出了第一击——斧刃与利爪在空中撞击,迸出一串火星,变异体的利爪被砍出了一个豁口,但斧刃也卷了一小块。李正借着撞击的反作用力往后跳了一步,落地的瞬间又弹了起来,速度系异能让他的身体在城墙上快得像一道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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