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开始了,诸位..开始站队..不...开始准备妈蛋装刀乐吧! (第1/2页)
桌上的那份《每日新闻》专访复印件,像一块刚刚从停尸房里抬出来的裹尸布,惨白地瘫在桌面上。
上面每一个油墨印刷的日文字符,在陆深的视网膜上都像是一枚烧红的炭疽,带着刺鼻的硫磺味,直直地往脑髓深处钻。
他以为自己早就不会愤怒了。
在华盛顿混了这么多年,在国会听证会、中情局秘密审讯室、杜邦庄园的雪茄雾气,以及华尔街那些用数学模型包装的吸血流水线里浸泡得太久,他早就学会了把所有的喜怒哀乐按季度折旧,算进资产负债表里。
他见过叛国者在水牢里咽气,见过南美的军阀用直升机把反对派扔进太平洋,见过一纸禁运通告让某个第三世界国家的几万名婴儿在冬天因为缺抗生素而活活咳死。
他以为自己的心已经是一块在液氮里浸泡了半个世纪的冷轧钢。
但此时此刻,他的胸腔里正有一座反应堆在无声地失控。
超临界状态。
没有火焰,没有轰鸣,只有铀棒在重水里急剧升温时散发出的幽蓝辉光,把周遭的一切理智、算计、修养与伪装,在微秒之间烧蚀成毫无意义的灰烬。
陆深走到办公室角落的酒柜前,拧开了一瓶陈年威士忌.....直接仰起头,任由辛辣滚烫的烈酒顺着食道一路浇下去。
酒精在胃里炸开,试图去对抗那股自骨髓深处蔓延上来的寒战,但毫无用处。
他又走到洗手池前,把水龙头拧到最大。
冰冷的自来水哗哗地涌出来,他把整张脸埋进水流里,憋气,直到肺部传来火烧般的撕裂感,直到耳膜里充斥着血液奔流的咆哮。
他猛地抬起头,水珠顺着下巴砸在白瓷盆上,溅起碎裂的水花。
镜子里的男人,眼角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嘴角神经质地紧绷着,神情狰狞得像是一只刚从黄泉里爬出来的厉鬼。
还是没用。
那种恶心、荒谬与刻骨铭心的恨意,像是一根生锈的铁丝,死死地勒住他的喉管。
永野茂门。
大东亚S战……自卫解放……南京事件是捏造……慰安妇是民间公娼……
那些文字像是一群在死人骨头堆上跳舞的苍蝇,嗡嗡作响,把整整半个世纪前,那座被血水泡透了的石头城,把那些在长江边被机枪扫倒后堆成小山一样焚烧的尸体,把那些在刺刀下被撕裂的母亲与婴儿,重新拖回到了聚光灯下,然后当着全世界的面,狠狠地啐上一口浓痰。
如果只是一个在街头开着高音喇叭宣传车的右翼疯子,陆深甚至懒得看上一眼。
但永野茂门不是疯子。
他是脚盆鸡内阁的法务大臣。
是执掌一个现代主权国家司法大权、掌握战犯特赦档案与历史法理定性的最高长官!
当这种声音从一个国家的权力核心层以如此从容笃定且制度化的姿态说出来的时候,它就不再是言论,而是一场战争的序幕。
陆深缓缓撑住洗手台的边缘,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去找人。
……
老执行办公楼坐落在白宫西侧,是一座维多利亚时期法国第二帝国风格的庞大建筑。
花岗岩外墙上布满了繁复的雕花与廊柱,沉重得像是一座由十九世纪帝国野心浇筑而成的堡垒。
长长的走廊里铺着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地砖,天花板挑高得吓人,每走一步,皮鞋叩击地面的声音都会在空旷的回廊里激起层层叠叠的余音。
这里是米利坚帝国外交与国家安全神经的中枢。
再再次执掌国务院并兼任白宫幕僚长核心智囊的詹姆斯·贝克,正坐在他那间挂满了十九世纪德克萨斯地图的宽敞办公室里。
桌上摊着一份刚刚送来的中东和平进程备忘录,但贝克的注意力显然没有在上面。
当陆深推门走进来的时候,这位在华盛顿政坛翻云覆雨了几十年的老狐狸,只是从老花镜上方抬起眼皮,扫了陆深一眼。
“你迟到了二十分钟,陆。”
贝克摘下眼镜,随手扔在桌上,声音带着德州人特有的慢条斯理,
“这不像你的作风。我以为只有在五角大楼那帮将军的葬礼上,你才会来得这么晚。”
“处理了一点东亚司的杂质。”
陆深拉开贝克对面的高背扶手椅,径直坐了下来,客套和寒暄都省略了,直接将一份薄薄的文件推到了贝克面前。
贝克挑了挑眉毛。
在华盛顿,陆深递过来的东西,从来没有废纸。
贝克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然后翻开了那份文件。
贝克看得很慢,几分钟后,他合上了文件夹,随手扔在桌上,身子往后一靠,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腹前。
“东京的一个新大臣在报纸上说了几句蠢话。”贝克看着陆深,眼神里满是困惑,“陆,这就是你让我推掉参议院外交委员会晚餐的原因?”
老狐狸的试探永远包裹在最平淡的疑问里。
他想知道,眼前这个年轻精明且拥有庞大资本支持的华裔副局长,究竟是被某种民族情绪冲昏了头脑,还是在这几张看似无关痛痒的废纸背后,嗅到了某种足以重塑棋局的血腥味。
陆深笑了笑。
“詹姆斯,如果只是一个脚盆鸡政客在居酒屋里喝多了撒酒疯,我连看他的兴趣都没有。”
陆深从口袋里掏出雪茄盒,递了一支给贝克,然后自己也点燃了一支。
烟雾在两人之间缓缓散开。
“在今天之前,”
陆深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平静地切入正题,
“脚盆鸡国内的历史修正主义是什么状态?
是东京街头那些涂着黑漆、插着旭日旗的高音喇叭宣传车;是一群领着极右翼基金会津贴的边缘学者在自费出版的小册子里自嗨;是那些退役老兵在精国厕所门口的哭丧。”
贝克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吸着雪茄,示意陆深继续。
“那些东西叫政治不正确的边缘杂音。”
陆深摇摇头,
“在战后体制下,没有任何一个在任的内阁大臣,敢在公开场合用白纸黑字的形式,系统性地否认南京大屠杀,全盘否定侵略战争的性质。
这是禁忌,是写在旧金山和约与东京审判判决书上的铁律。”
贝克吐出一口浓烟,淡淡地说道:
“所以呢?
永野茂门破坏了规矩,他完蛋了。
羽田孜那个软弱的内阁保不住他,最多三天,在舆论压力下,他就会递交辞呈。
一场风波过去了,东京换一个听话的大臣,世界照样运转。”
“真的过去了么?”
陆深冷笑道,
“詹姆斯,你是一个玩弄选举和政治成本的大师。
你告诉我,永野茂门付出了什么代价?”
贝克眼神微微一凝。
“他付出的全部代价,只是辞掉了一个他才当了几天的法务大臣职位!”
陆深的声音沉了下来,脸色亦然,
“他没有被开除D籍,没有被司法追责,没有被剥夺国会议员的席位,甚至连他的政治献金账户都不会少哪怕一门元日元!
他在右翼团体里的声望反而会达到顶峰,他会成为保守派选民心中的悲剧英雄与敢说真话的武士!”
陆深目光如鹰般死死盯着贝克的眼睛,
“这是一次成本极低的政治试探!
整个脚盆鸡政坛和右翼派系都在看着华盛顿的反应。
如果这一次,我们的反应只是让他辞职了事,那么所有脚盆鸡政客都会瞬间读懂这个新规则——
翻案言论的政治成本近乎为零,而收割右翼票仓与财阀支持的政治收益……高得惊人!”
贝克吸雪茄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那双常年掩藏在下垂眼睑后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光芒。
作为冷战终结的操盘手之一,贝克知道破窗效应在国际政治中的毁灭性力量。
当年奶茶在入侵科威特之前,也曾经通过各种外交渠道向华盛顿试探底线,正是因为当时米国驻伊拉克大使格拉斯皮那句含糊不清的‘我们对阿拉伯内部的边界争端不持立场’,才彻底打开了通往海湾战争的血腥大门。
但贝克依然没有表态。
他是一个地道的现实主义政客,道德、正义与历史公理在他眼里,从来不能直接折算成米国的国家利益。
“陆,我承认你对脚盆鸡政治心理的剖析很精彩。”
贝克语气依然不咸不淡,
“但从战略上看,这难道对我们不是一件好事吗?”
老狐狸终于露出了他的獠牙。
他靠在椅背上,微笑着说道:
“东亚需要矛盾。
如果东京和京师、汉城之间永远亲密无间,我们在西太平洋的第七舰队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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