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缘起缘灭 第六十一章 路见不平一声吼 (第2/2页)
怒色凝固在嘴角,看着倒地不起的手下,半天没回过神。
直到两个丫鬟从二楼连滚带爬跑下来,围在夫人身边,妇人才猛地回神,指着李隐浑身哆嗦。
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你、你敢杀人!”
李隐摇了摇头,垂眼看着妇人,又扫过目瞪口呆的中年男人。
冷冷说道:“师父说,出门在外,能讲道理,最好还是讲一点道理的好。”
“啊!死人了!杀人了!”
妇人忽然尖叫起来,拽着男人的袖子:“天臣!你的官府身份呢?你的玉碟呢,给他们看看!堂堂大离皇朝外放的官员,怎么能被这种乡野贱民欺到头上!”
她一闹,男人也回过神来,一张脸由白转红、由红转青。
猛的一声冷喝:“放肆!本官乃大离皇朝外放四品!你竟敢打死朝廷命官的随从,谁给你的胆子……”
可李隐懒得听他把话说完。
他转头看向妇人,嘴角缓缓扯出一丝冷笑。
方才这女人骂“有爹生没娘养”,要将他掳去卖给前面城池的商贾……
李隐不算记仇的人,只要不涉及他那从未谋面的爹娘,旁人骂他王八蛋,他都能一笑而过。
可爹娘是他的逆鳞。金老头给他起名“隐”,就是要他忍。
可有些事情,忍不了。
中年男人话音未落,老和尚还没来得及开口劝解,李隐已动了。
“啪!”
一声清脆得近乎刺耳的耳光,狠狠搧在妇人脸上。
妇人整个人往旁边一歪,怀里孩子差点脱手飞出去,中年男人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一把抱住夫人和孩子。
指着少年气的嘴唇哆嗦:“畜、畜生!你竟对妇孺下手!简直丧心病狂!”
李隐往前逼了一步:“你们不是不讲道理吗?那我今天就教教你们什么叫道理。”
男人气得仰天怒吼:“来人啊!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那谁……”
二楼船舱边忽然传来一声威严的呵斥:“住手!”
李隐闻声扭头望去,只见二楼雕花栏杆旁,站着一位身着绛色长衫的老者,面容白净富态。
老人身后还立着一位白衣青年,腰间挎着一把灵剑,正居高临下俯视李隐。
李隐眼中无他,只与中年男人对峙:“你女人嘴太臭,让她给我赔礼道歉。”
“放你娘的屁!”
妇人捂着肿起来的半边脸,又惊又怒,“你敢辱大离皇朝命官家眷,你死定了!”
中年男人抬头朝二楼老者喊道:“请老神仙替下官做主!”
老人慢悠悠拍了拍衣袖上的浮尘,一声冷喝:“少年郎,得饶人处且饶人。”
李隐伸手按了按还瘫在地上试图爬起来的王槐,示意他老实坐着别动,这才仰头看向二楼:“你说什么?”
老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想跟老夫比拳头?”
“不然呢?”
李隐冷冷一笑:“你居高临下说这话,不就是觉得你拳头大、你便是道理吗?”
老人眯起眼:“你不服?”
说完回头朝白衣青年一挥手:“去,跟那小子过几招,让他见识见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白衣青年嘴角一扯,“锃”一声拔出腰间灵剑,剑尖遥遥指向李隐:“我只出一……”
那个“剑”字还没出口......
异变陡生。
“砰!”
不知从何处击来一掌,隔着七八丈虚空,凌空拍在白衣青年胸膛之上。
青年如被巨锤砸中,双脚离地,倒飞着飞出船舷,发出一串凄厉尖叫,一头扎进船外滔滔江水之中。
“扑通”
水花溅起丈许高。涟漪荡开,江面一时只剩一片浑黄,再不见白衣身影,生死未卜。
满船死寂。
妇人吓得双眼一翻,直接昏死在丈夫怀里。
中年男人面如金纸,两条腿抖得几乎站不住,怀里的孩子被这场面吓得连哭都忘了,只瞪着一双大眼睛。
李隐缓缓仰头,望向二楼那位僵在栏杆边的老者。
老人嘴角抽搐着,一张富态的脸此刻惨白如纸,死死盯着江面逐渐平息的漩涡,又猛地扫向四周。
李隐朗声喝道:“你看,我的拳头比你的大,那我是不是该把你踩在脚下?”
老人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虽不知出手者是谁,可方才那一掌的力量分明远在他之上,哪里还敢多说半个字?
老和尚在舱中合十低语,嘴唇微动,不知念了句什么。
李隐闻言,终于吐出一口浊气,将心头那股少年意气缓缓压下。
他看了看楼上,又扫过那面无人色的中年男人,淡淡一笑:“我叫李隐,要去东海蓬莱。你们若想报仇,尽管放马过来。”
话音未落,江上忽然起风了。
秋风怒号,卷起两岸枯黄落叶漫天飞舞,瞬间迷住了所有人的眼睛。
船上惊呼一片,混乱四起。
就在二楼老者慌忙拂开眼前落叶的刹那,老和尚手掌探出,一把拎起舱中老头。
卷起一阵罡风,将李隐和王槐同时裹住。
如惊鸿一般,踏浪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