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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欲擒故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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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三章 欲擒故纵 (第1/2页)

    元日夜,邺城。

    白日里的喧嚣渐渐平息,鞭炮声稀落下来,硝烟味被夜风吹散。家家户户的门前还挂着红灯笼,暖黄的光晕在雪地上投下一片片柔和的影子。孩子们疯跑了一天,这会儿都回了家,只剩下偶尔几声犬吠,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

    永宁坊的宅子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陆悬鱼站在院中,没有像往常那样拿着腊肉逗弄云团。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云团就蹲在他脚边,一人一兽,像是在无声地交流着什么。

    云团灰白色的皮毛油光水滑,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它的眼睛不再是幼兽那般亮晶晶的稚气,而是一种深邃的、带着灵性的光芒。它蹲在那里,姿态沉稳,像一头小狮子,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陆悬鱼低下头,看着它。

    云团也抬起头,看着他。

    那一瞬间,陆悬鱼的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不是人语,而是一种奇异的意念,像是某种感应,又像是某种共鸣。

    “主人。”

    陆悬鱼愣住了。

    那意念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湖面留下的涟漪。可他能感觉到,那是云团在呼唤他。

    他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云团的脑袋。

    云团没有像以前那样撒娇,只是微微眯起眼,任由他抚摸。它的尾巴轻轻摆动,一下,两下,像是在回应。

    “你能跟我说话了?”陆悬鱼轻声问。

    云团点了点头——不是那种幼兽的懵懂点头,而是一种沉稳的、有意识的回应。

    陆悬鱼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小东西,真的长大了。

    就在这时,他胸口忽然微微发热。

    大钱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依旧那么懒洋洋的,可那懒洋洋里,似乎带着一丝幽怨。

    “老板,您是不是把我忘了?”

    陆悬鱼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哪能呢?你不是一直在我胸口挂着吗?”

    大钱哼了一声。

    “挂着是挂着,可您多久没跟我说话了?以前天天问我这个那个,现在倒好,光顾着跟那小东西亲热。”

    云团耳朵动了动,扭头看向陆悬鱼胸口的方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笑意。

    大钱更不满了。

    “它笑什么笑?我跟老板说话,它听得懂吗?”

    陆悬鱼乐了。

    “它还真听得懂。”

    大钱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酸溜溜的劲儿。

    “行,您有新的宠物了,我这老家伙就该进库房待着。”

    陆悬鱼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你什么醋都吃。你是大钱,它是云团,都是我的家人,有什么好比的?”

    大钱嘟囔道。

    “家人?我一个铜钱,算什么家人?”

    陆悬鱼低头看着胸口那枚隐隐发光的铜钱,认真地说。

    “从我把你挂在脖子上的那天起,你就是我的家人了。”

    大钱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它的声音才又响起,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老板,您这话我爱听。”

    陆悬鱼笑了。

    云团在旁边轻轻“啾”了一声,那声音里没有嫉妒,只有一种沉稳的善意。它走到陆悬鱼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然后蹲下,姿态端庄,像一尊守护神。

    大钱也安静下来,只是胸口的温热还在,像是在说“我还在”。

    白清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本账册。

    “老板,年后的账目我都理好了。平安小押那边,正月里得再招个人手,不然忙不过来。”

    陆悬鱼接过账册翻了翻,点点头。

    “你看着办。招个机灵点的。”

    白清应了一声,又回屋去了。

    崔钰依旧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碗热茶,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小六在旁边帮他添茶,手脚利落,一改当初的怯懦。

    后院的门帘一掀,沈茯苓走了出来。

    陆悬鱼抬头看去,不由得眼前一亮。

    沈茯苓今日穿得格外隆重。上身是一件杏红色大袖衫,绣着繁复的缠枝牡丹纹,衣料用的是蜀锦,光泽流转。内衬月白色中衣,领口和袖口都镶着细细的金边。腰间系着一条浅碧色长裙,裙摆上压着银线,绣着云水纹,走动时如水波荡漾。肩上披着一条雪白的披帛,用金丝绣着朵朵梅花,衬得她整个人明艳照人。

    她的头发高高绾起,梳成飞天髻,戴着一套赤金头面——步摇、发簪、梳篦,一应俱全。步摇垂下三缕金丝,末端各缀一颗红宝石,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流光溢彩。

    她走到陆悬鱼面前,转了个圈,裙摆飞扬,披帛飘起,整个人如同画中走出的仙子。

    “老板,好看吗?”

    陆悬鱼看得眼睛都直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好……好看。”

    沈茯苓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动作带着几分娇俏,却又透着大家闺秀的气韵。

    “那当然。这套衣裳是我压箱底的衣服,今儿个过年,得穿上。过年就得隆重。”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也就穿这一天,明天还得回去干活。”

    陆悬鱼笑了。

    “你穿什么都好看。”

    沈茯苓脸微微一红,白了他一眼。

    “老板,您这话越来越敷衍了。”

    她走到廊下,在石凳上坐下,托着腮看着院子里的雪。

    “老板,我跟您说个正事。”

    陆悬鱼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什么事?”

    沈茯苓看着远处,眼睛亮晶晶的。

    “年后我想把生意再扩一扩。”

    陆悬鱼挑了挑眉。

    “怎么扩?”

    沈茯苓掰着手指头算。

    “平安巷那间铺子旁边,还有间空铺子,我跟房主谈过了,月租三十五文,押一付一,已经定下来了。打通之后,一边做小押,一边做杂货,中间隔个单间,专门接待大主顾。这是第一家分号。”

    陆悬鱼点点头。

    “然后呢?”

    沈茯苓眼睛更亮了。

    “然后在城东再开一家分号。东市那边人多,买卖好做,我已经看好了几个铺面,等过完年就去谈。这是第二家。”

    她顿了顿,又说。

    “还有城外。流民营那边,现在五千多人了,总得买盐买布买针头线脑吧?他们不方便进城,咱们就在城外开个分号,专门做他们的生意。石将军在那边,安全不是问题。这是第三家。”

    陆悬鱼看着她,心里有些惊讶。

    这姑娘,脑子转得真快。

    “城外那个分号,我打算叫‘平安号’,专门卖日用杂货。城东那个分号,叫‘永宁号’,可以做些贵重物品的买卖。平安巷的老铺子,就叫‘平安小押’,专做典当和存钱。”

    她越说越兴奋,手指在空中比划着。

    “三家分号,各司其职,互相照应。平安巷那边有白清哥盯着,城东那边我再招个人手,城外那边让小六去守着。一个月下来,利润至少翻两番。”

    陆悬鱼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都想这么远了?”

    沈茯苓得意地扬起下巴。

    “那当然。我这脑子,闲着也是闲着。”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老板,您可别心疼钱。这都是投资,投下去,明年就能收回来。”

    陆悬鱼笑了。

    “行,你看着办。钱不够跟我说。”

    沈茯苓眼睛一亮。

    “老板,您这可是您说的!”

    陆悬鱼正要说话,院门忽然被人拍响了。

    门房跑去开门,片刻后,一个年轻的公子走了进来。

    那人二十出头,生得剑眉星目,面如冠玉,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腰系玉带,气度不凡。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院子,最后落在沈茯苓身上。

    “茯苓?!”

    沈茯苓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来。

    “大哥?”

    那公子笑了笑,走上前来,上下打量着她。

    “穿成这样,是要当新娘子吗?”

    沈茯苓脸一红,啐了他一口。

    “胡说八道什么!”

    公子不恼,只是笑着看向陆悬鱼,拱了拱手。

    “这位就是陆大人吧?在下沈墨,茯苓的兄长。舍妹在您这儿叨扰多时,承蒙照顾,在下感激不尽。”

    陆悬鱼连忙还礼。

    “沈公子客气了。茯苓聪明能干,帮了我大忙,是我该谢她才对。”

    沈墨点点头,目光又落回沈茯苓身上。

    “茯苓,爹娘让我来接你回家过年。马车在外头等着,走吧。”

    沈茯苓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不回去。”

    沈墨看着她,目光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爹娘想你。”

    沈茯苓别过脸去。

    “他们想的是把我嫁出去,不是想我。”

    沈墨叹了口气。

    “茯苓,爹娘也是为你好。”

    沈茯苓冷笑一声。

    “为我好?为我好就逼我嫁给那个傻子?”

    沈墨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那个亲事已经退了。”

    沈茯苓愣住了。

    “退了?”

    沈墨点点头。

    “爹娘知道你不愿意,就把亲事退了。他们让我告诉你,以后你想嫁谁,自己说了算。”

    沈茯苓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沈墨走到她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行了,跟我回去吧。爹娘等你呢。”

    沈茯苓低着头,不说话。

    沈墨又说。

    “你要是不回去,我可就动手了。告诉你,我虽然是个读书人,可也略懂些拳脚。”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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