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心魔入骨 (第2/2页)
恍惚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六年前那个绝望的午后。
她看到母亲杨氏踩掉了凳子,将自己挂在了房梁上。
她当时吓得魂飞魄散,拼了命冲过去将母亲放下来,声嘶力竭地喊人。
那种恐惧,至今尚在。
她做不到对永宁郡主视而不见。
到了西正院,太夫人坐在榻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面色沉郁。
她还是第一次见太夫人捻佛珠。
“坐吧。”太夫人抬了抬下巴,示意宋晚棠坐到近前的小杌子上。
宋晚棠依言坐下,太夫人沉默片刻,开口道:“嫁进来这么久,你一直没有拜见过公婆,心里一定也疑惑过吧?”
宋晚棠坦然点头。
太夫人深深叹了口气,“竹林发生的事我已经听说了,幸亏有你在,否则明月恐怕.....”
太夫人红了眼眶,突然有些说不下去。
宋晚棠知道明月是永宁郡主的闺名。
李明月。
多好听的名字。
她静静看着太夫人。
太夫人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平复了片刻情绪,才缓缓道:“明月她本来是个爱说爱笑的姑娘。
自幼跟最她父王长在西北,性情爽利,却偏偏在十五岁那年,随父进京述职时遇见了我那大儿子容寒山。”
太夫人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从记忆深处一点点打捞上来。
“她对寒山一见钟情,非他不嫁。但她不知寒山已经有心上人,用了些强硬手段,逼得寒山不得不娶了她。
婚后前两年倒也算和睦,只是后来不知为何,两人越吵越激烈。
直到明月生下容安,寒山忽然去了道观清修,明月从那以后一日比一日沉郁。
没人直到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连我这个做母亲的,也问不出半句话来。”
“之后的几年,明月便将自己关在院子里,不与人说话,也不与任何人来往。
不瞒你说,她甚至不能听到寒山的名字,一听到这两个字,她便控制不住做出许多癫狂举动。”
“她曾试图用剪刀剪断自己的头发,将屋里能砸的东西全都砸碎,将院子里伺候的下人都赶走了,绝食,甚至自残都有过。
我们请了许多大夫,都束手无策。后来有位云游的高僧说,她这是心魔入骨无药可依。”
“实在没法子了,只能任由她搬到了东北角一处偏僻清幽的院子里住着,只留了一个忠心的老仆在跟前伺候,平日里除了送饭送药,谁也不许靠近。”
太夫人说到这里,将手里的佛珠攥得紧紧的,许久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都是造孽啊。”
太夫人握住她的手,“今日的情形你也看到了,她怕是又犯了病想寻死了。
晚棠,你心思活络,做事又周全,以后明月那边,你要多费些心,多照看些。”
宋晚棠轻轻点头,想说一心寻死的人,看是根本看不住的。
话到了嘴边,想想又咽了回去,只应道:“祖母放心,我会尽力。”
从太夫人院子里出来,她想了想,又转去了东北角永宁郡主的院子。
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正缓缓沉下去。
她尚未走到院门口,忽然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