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简俭的沉默 (第1/2页)
简俭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厂房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
陆江流没有催他。
他靠在窗台边上,手里那杯咖啡已经凉透了。
但他没倒掉,只是端着,像一个还在等待写入完成的进程。
橘猫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陆江流脚边蹲下。
尾巴搭在他的鞋面上,像是在等一个不确定会不会到来的结果。
时间在静默中流得很慢。
慢到陆江流开始数窗台上那盆薄荷草的叶片。
左边第三片边缘有一道干枯的缺口。
右上角新长了两片嫩叶,颜色浅得像没睡醒。
他数到第七片的时候,简俭的肩膀动了一下。
幅度极小,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用一根极细的线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肩胛骨。
然后简俭开口了。
他没有睁眼,但嘴唇在动,像是正在跟一个看不见的人交谈。
语速时快时慢,有时候停顿得久到陆江流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然后他又突然接上,像是有人在对话框里打完字又删掉。
反复斟酌之后才发出一段完整的消息。
陆江流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那些音节太轻了,像是被一层隔音棉包裹着。
只能捕捉到偶尔几个词的气流声。
“观察”、“不控制”、“窗口”。
橘猫的耳朵竖了起来。
陆江流低头看了一眼猫。
猫没有转头,它的瞳孔正在缓慢地扩张。
像是在追踪一个只有它才能看到的影子。
简俭的声音忽然清晰了。
像一道被调高了音量的音频信号。
他说:“我在看。但我不控制。”
陆江流的呼吸轻了一些。
这句话不是简俭的语气,是另一个人的。
更空,更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一根老旧的管道里传过来的。
带着一种被时间磨得光滑的质感。
简俭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看着陆江流的时候,他感觉简俭本人不在那里。
有一瞬间,他看到的是一扇半开的门。
门缝里有一双更老的眼睛正在透过这扇门看过来。
然后简俭眨了两次眼。
那层罩在他瞳孔上的东西褪下去了。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像他自己。
带着一丝没见过光的战栗。
“他说他是徐省。”
简俭的声音恢复了原样,但比之前更轻了。
像用完了一整天力气的人在说最后一句话。
“他说他不过是在看。”
“附在节俭之眼上,观察每一个使用者。”
“纪俭、韩省、我——都是窗口。”
“他承认他的目的失败了。”
“他当年融合失败之后,只剩残余的意识在观察。”
“他否认控制任何人。”
陆江流把凉掉的咖啡放在窗台上,发出一声轻响。
“那韩省呢?”
“他为什么会知道俭偶的技术路线?”
“秦不疑说是徐省引导的。”
简俭低下头,像是在回忆一段刚被传输过来的数据包里的关键字段。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韩省是合作的,不是被控制的。”
“徐省说了——他从来没有强迫任何使用者做任何事。”
“韩省找他谈条件,他来交换信息。”
“俭偶的技术路线,是纪俭和韩省自己推进的。”
“徐省只是没有阻止。”
陆江流靠在窗台上,手指在台面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所以韩省做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徐省只是一个观察者加信息源。”
简俭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来。
目光带着一丝刚从深水里浮出来的、还没完全适应光线的茫然。
“他还说了另一句话。”
“他说你——你是第一个拒绝成为任何一方的人。”
“他说这让你比他和韩省都更难对付。”
陆江流的手指停住了。
窗台上的薄荷草被从巷口灌进来的风吹得微微晃动了一下。
叶子边缘的枯缺口在光里显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他站直身体,走回到桌边坐下来。
橘猫跟过来,跳上他的膝盖蹲好。
尾巴搭在他的手腕上。
“他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提醒我?”
简俭想了想。
“他说的时候,语气不像夸,也不像提醒。”
“像在记录。”
他顿了顿。
“他可能只是觉得有趣。”
“一个四百年没见过新变量的人,看到一个新的数据点。”
“想把它存档。”
“那我得值得他被存档才行。”
陆江流把猫换到左手臂弯里。
右手拿起手机,在备忘录里敲了一行字。
“徐省——不控制,只观察。”
“韩省是自愿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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