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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5章 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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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25章 一封信 (第2/2页)

“滚回去!”

    (下)

    周政胤缩在松树后面,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一张脸白得跟江朔宁差不多。

    他看着她染血的脖子,眼睛也跟着红了,嘴唇抖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

    “疼、不、疼?”

    江朔宁撑伞的手顿了一下。就这三个字,她竟不知如何回答,心口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重,但她听见了那声响。

    她把伞不动声色地往他那边偏了偏。

    “不疼。”她说,又补了一句,“有点冷。”

    周政胤闻言往前挪了半步。没敢靠太近,只把自己往伞底下又塞了一点。

    小时候冷的时候玉嬷嬷就会抱着他,那样就没那么冷了。

    他想伸手碰她一下,又不敢。她身上的杜若香被雨水冲淡了,混着一股铁锈似的血腥气,心口猛得一揪,闷闷地疼。

    宝忠站在几步外看着,把手里那把收起来的伞又撑开了。

    “拿着,回去。”

    江朔宁把伞塞进他手里,两个人指尖碰到的时候都凉得一缩。

    那股熟悉的烦闷忽然又涌上来,大约是穗荷那封信还压在脑子里的缘故。

    她没再看他,转身躲进宝忠伞下,快步往太医院走。

    过往的宫女太监撑着伞好奇地看过来。

    江朔宁和宝忠加快了脚步。

    走出一段后,宝忠侧头瞥了一眼身后,嘴角勾了勾,什么也没说。

    周政胤撑着那把伞,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太医院内,宝忠传了皇上口谕,几个太医立马围过来查看江朔宁脖颈上的伤口。

    长约两寸,所幸不深。太医们轮番看了一遍,便开始配药。

    春蝉替江朔宁上了药后,用白布在颈间轻轻缠绕。她一边缠一边瞪她,圆脸鼓着:

    “冬至伤了手指,立春伤了脖子,夏和秋是不是要断手断脚?江朔宁,你是不是不受点伤,心里过不去?”

    宝忠立在旁边,嗤地笑了一声:

    “她总嫌自己命长。阎王日日夜夜在下面看她蹦跶,又急又恼。”

    春蝉抬头看他一眼,扑哧笑了:

    “宝忠公公说话向来有趣。上回到我那儿拿药,说日子太清闲,得喝点药解解闷。”

    江朔宁闻言,扬眸看向宝忠:“难得你有清闲的时候。”

    宝忠没理她,扭头看向窗外。

    周政胤还站在太医院大门外,撑着那把伞,没敢进来。

    路过的太医以为是跟着宝忠来的人,也没人赶他。

    宝忠看着那个身影,无奈地笑了笑。

    春蝉顺着他的目光,伸着脖子看了一眼后,回头对江朔宁道:

    “你还说宝忠公公,你不也一样。上回抓了六副药,说自己留着以后生病提前备上。

    你们两个真是卧龙凤雏,一个嫌日子清闲要吃药解闷,一个没病的先给自己备上,真是逗。”

    江朔宁没接话,扬眸看着宝忠,嘴角忽然勾了一下。

    她明白了。原来他也给周政胤送过药。

    秦太医走过来,对江朔宁笑道:

    “朔宁姑娘,这除疤的药膏,我们得配几副新药试试,效果好才敢给您,得等些时日。”

    宝忠转过身,微微躬身,笑容得体:

    “有劳诸位太医。皇上口谕,务必不能让朔宁姑娘脖间留疤。她今儿是忠心护主受的伤,烦请诸位太医用心配药。”

    太医们连连点头:“定不会让朔宁姑娘留疤,请皇上放心。”

    春蝉在一旁插嘴:“那得找个试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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