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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人心叵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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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七章 人心叵测 (第2/2页)

。他虽没看那马的牙口,却记得它两侧腹部皮毛上确实有两道磨擦过度的痕迹。可笑的是,他竟信了马贩的话——说是马鞍磨的,不是拉车留下的。隔行如隔山,他确实被骗了。

    他心虚得不敢再看她。此刻他才明白,别人看自己的眼光,一定和自己娶个八九十岁老太婆的眼光一样。他想吃人家豆腐,结果弄了满嘴豆腐渣;想看人家笑话,结果自己出尽洋相。他心里不停地咒骂:“这坑死人的马贩!难怪满口‘龟儿子’、‘格老子’。他妈的,哪天让我碰上,非敲断他满嘴牙齿不可!竟敢这样耍弄我!”

    正生闷气,掌柜端了火盆过来。弥勒吴连忙抢着开口:“老板,拜托你那‘龟儿子’、‘格老子’的口头话能不能不说?我现在最恨这句话了!”

    掌柜硬生生把到嘴边的“龟”字咽了回去,呛得咳了几声,说:“小哥,你这是搞啥子?怎么脸变得跟外面天气一样阴沉?格老子的,该不会吃错药了吧?”

    弥勒吴长叹一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让四川人不骂“龟儿子”、“格老子”,恐怕跟不让他们吃饭一样难。他没好气地说:“好了好了,火盆放下,废话少说,赶紧弄点吃的来。”

    掌柜放下火盆,嘟囔着往后走:“龟儿子的搞啥名堂?以前每回来不是这样,总是笑呵呵的。人喽,就是不能有钱,一有钱就变。龟儿子的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换了身新衣裳,骑了匹老掉牙的马?”

    弥勒吴和皇甫玉梅都听见了这番嘟囔,只是表情各异——弥勒吴阴沉着脸,险些气炸了肺;皇甫玉梅却笑得花枝乱颤。

    片刻,掌柜端来四样菜:鸡、鸭、豆腐干、花生米。酒却淡得只剩高粱酒味——显然是兑了水。

    好在弥勒吴没酒瘾,否则非掐住掌柜脖子骂他黑心不可。他最恨被人欺骗。他喝了点酒,稀里呼噜吃完一大碗面,又自个儿生闷气,用筷子一颗颗夹着花生米往嘴里送。

    雨还在下,丝毫没有停的意思。阴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弥勒吴酒足饭饱,沉默许久后,终于抬起头看看皇甫玉梅,又看看一旁的老掌柜,不知是说给谁听,喃喃自语:“唉,这雨真烦人,不知要下到什么时候。”

    掌柜逮到机会——显然已憋了很久,立刻接口:“是啊!格老子的,这条路来往的人本就不多,今天开门到现在只来你们二位。龟儿子雨要再下个不停,干脆早点关门睡觉算了!”

    弥勒吴拍拍自己腰包,幸灾乐祸地看着他:“你不是说我发财了……”

    老掌柜睁开眼,巴结地望着弥勒吴,讨好道:“小哥,你真发财啦?我就知道今天我会发——不,不,你发,你发!我一看到小哥,就猜财神爷进了门!喜从天降!喜从天降!嘿嘿……”

    弥勒吴知道这老头话多,却没想到他拍马屁拍得这么离谱。他摇摇头,心想:他妈的,老小子,看你说得眉飞色舞,还不是惦记我身上那几个钱?刚刚还说“有什么了不起”,现在一听我酒钱茶钱加倍,立刻就换副嘴脸——你可真现实啊!

    老掌柜看着他问:“小哥,如今做哪行呀?妈个巴子,一身光鲜不说,还弄个大帽子,是不是怕人抢财啊?”

    弥勒吴真后悔跟他搭讪——本想打发寂寞,若早知道他说这些屁话,还不如专注听雨来得清静。他气呼呼回道:“我哪行都不做!我……我在亡命!”

    老掌柜并不惊讶,缓缓道:“我想也是。不然怎么有人肯出十万两银子的花红……”

    弥勒吴这回真的大吃一惊,噎得说不出话。他忙端起茶碗,“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才哑着嗓子问:“你……你是谁?你又怎么知道……”

    掌柜笑了。笑得那么阴险,那么狡猾,活像一只老狐狸。

    弥勒吴被他笑得毛骨悚然——可他,究竟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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