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武当三剑 (第2/2页)
莫名其妙、荒唐至极?是自己“武当三剑”无理在先,主动挑战,而人家后发制人,出手有理。自己落得惨败丢人,自取其辱,又能怪谁?
王憨见他垂头丧气、不住叹息,对这位武当高手、武林名宿生出几分好感。毕竟一个武者能光明磊落承认败阵,实属不易。他有所体谅,便改口笑道:“道长,所谓‘不打不相识’。这虽是一场误会,对我而言却收获匪浅,好在双方并未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扫了眼满地死尸,又道:“这些人欺人太甚,咎由自取。所谓‘相骂无好口,相打无好手;为求自身安,举手不留情’。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我死不了,定会随时恭候,绝不信口开河。”
玄云有些尴尬,忙道:“不,不,小道友误会了。贫道绝非与他们同来,实乃……实乃偶然巧遇,且同是寻访‘梅花门’之人,故而……故而……”
王憨也不愿让他太难堪,顺势给个台阶下:“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好什么?彼此心照不宣。他没明说,谁也猜不透这话的意思——这正是王憨的性格,有时爱打个马虎眼,让人如鲠在喉。
“武当三剑”走了。玄云背负着玄嗔的尸身,搀扶着腿断的玄尘,步履蹒跚地离去。但他们赢得了王憨的钦佩——他知道,玄云似乎已看出自己已是强弩之末,绝难抵挡后续攻势,却并未说破。大约是问心有愧,误听小人之言酿成大错,不愿再挑起杀戮,徒增江湖笑柄。
王憨仍直挺挺站在原地,盛气凌人,傲然而立。但他的模样也好不到哪儿去——胸前一道尺许长的剑伤,皮肉翻卷,虽已凝血,却触目惊心。背后剑伤更深,随着他不时呛咳,还在往外渗血。一身衣裳早已被血迹浸透。
见劲敌已去,他恢复冷漠,眼中射出令人胆寒的光芒。他望向余下众人,凛然不可侵犯地鄙夷一笑,冷冷道:“诸位,刚才的一幕想必你们都看清楚了,也亲身体会过了。妈那个巴子,若还有不怕死的,尽管站出来。要是嫌没玩够,我一定奉陪到底——让你们缺胳膊断腿,甚至断头折腰,送你们回阴曹地府报到!”
他说着,不时弯腰呛咳——毕竟是血肉之躯,正承受着伤痛的折磨。
这些人里,除已死的“飞天狐”外,全是些三流武师,不过是来呐喊助威捧场的。他们惯于溜须拍马,能对付的也只是三流混混。可“快手一刀”绝非三流人物,更何况他们亲眼见他挫败了一流高手“武当三剑”。虽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但问题在于王憨非但没僵,反而精神抖擞,如出栅猛虎般咄咄逼人。谁还敢站出来?谁还敢说没玩够?人命关天,前车之鉴,谁敢拿性命开玩笑?
王憨看出他们已被震慑得魂不附体,畏缩到极点。
四周寂静无声,空气愈发沉闷压抑,令人窒息。他扫视着每一张惊恐欲绝的脸,怆然笑道:“你们都成缩头乌龟了?怕了?全都怕了?有胆量的来啊,来啊!别怕,别怕!我,我现在已是强弩之末,身负重伤——你们为何不敢站出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能杀我的人,必将一夜成名,威震江湖!”
无人敢应声。虽人人都有跃跃欲试的成名冲动,但他们更明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王憨只需一伸手,自己便会命丧当场。没人敢上前一试。
王憨狂,王憨傲,但更懂得抓住人性的怯懦。他闭上眼,努力压制胸口如火烧般的剧痛。片刻后,睁开眼道:“如果你们贪生怕死,已无报仇之心,不敢上前——妈那个巴子,就别在这窝囊我、惹我生气!识相的最好立刻给我屎壳郎搬家——滚蛋!我现在数数,数到五时若还有人留下,我就不客气了——一——二——三——”
人群如潮水般退去。此刻谁还敢多留片刻?未等王憨数到五,眨眼间走得干干净净,连地上的尸体也一并抬走。
王憨见危机解除,这才缓缓坐下——在一块假山石上,如大病初愈般虚弱。他不停呛咳,咳得苍白的面颊泛起病态的红晕。摊开捂嘴的手,掌心赫然一滩殷红血块。他确实已是强弩之末——若那些人真群起而攻之,后果不堪设想。
他暗自后怕,连忙撕破衣裳,艰难地从背后绕到胸前,草草包扎伤口,打了个结,长长舒了口气。
旁人不知,王憨却心知肚明——那剑锋已伤及肺腑,自己才会不停呛咳。虽暂无性命之忧,但若不及时调理,恐怕会落下残疾。
他思虑再三,扪心自问:
我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