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下一个死者 (第2/2页)
见对手,在生死未卜之际,也会生出莫名的喜悦与兴奋。
“武当三剑”长剑出鞘,煞气逼人。玄云、玄尘、玄嗔各占方位,将王憨围在当中,开始游走——由慢而快,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处处暗藏杀机。逼得王憨格外戒备,不敢有丝毫疏忽。稍有差池,便会命丧剑下。
三对一,是种悲哀,又何尝不是种骄傲?王憨以一敌三,若能取胜,更能扬眉吐气,为武林同道赞颂;即便败了,也不丢人——三个打一个,他们就算赢了,也是胜之不武,必遭江湖唾弃。
王憨气沉丹田,双脚如钉子般钉在地上。他不屑地无视着游走不定的“武当三剑”。
他真的无视吗?不,他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那副表情是做给他们看的——有意藐视他们,激怒他们,让他们分神,好给自己制造出手的机会。他是在用“心”看,用身上每一根神经末梢感知。他知道,不能被三人游走的身影和剑影所迷惑,那里面有虚有实。以不变应万变,唯有用心、用每一寸肌肤去感受,才是此刻最恰当的方法。三柄剑同时刺来,必有先发后至、后发先至之分,绝非眼睛所能应付。只能用肌肤去感觉,用心去体会。
玄云、玄尘、玄嗔在王憨周围越游越快,越游越快。三道人影已快得分不清谁是谁。
王憨不为所动。他镇定沉着,静静的,静静的,如一尊羽化的雕像,已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等待着未知的未来。
传说有一种武学境界:处处是空门,又处处不是空门;虚虚实实,实实虚虚;若有若无。“武当三剑”此刻,便遇见了这样的对手。
王憨给他们的感觉正是如此——粗看浑身都是空门,细察却防守严密,让他们无从下手。那些看似空门之处,仿佛都成了最难攻破的所在。他们之所以游走不休,正是因为找不到破绽,无法出剑。
时间在游走与静峙间悄然流逝。双方的耐力,都已到了极限。如同弹簧拉伸过久终会断裂,人的神经紧绷太久,也会崩溃。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玄云、玄尘、玄嗔心有灵犀,三柄剑同时缓缓挥出——慢得如同晨练比划,慢得几乎是一分一分向前推进。
观战之人懵懂不解。王憨的感觉却截然不同——剑气逼人,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他不怕凌厉快攻,就怕这缓慢推进。因为慢,才显出他们的内力与诡异;缓慢中尽是杀机,静止中暗藏凶着。步步惊心,防不胜防。
“武当三剑”久经江湖,素有名望。他们深知,若论快,绝快不过王憨的手刀。故而采取这极慢的出剑之法——表面迟缓,实则剑气充盈,凌厉无匹。
王憨此刻双目圆睁,全神贯注地盯着这三柄缓缓刺来的剑。他知道,这三剑虽慢,却剑剑暗藏杀机,步步充满凶险。稍有不慎,哪怕一丝沉不住气,便会给对方可乘之机。这慢剑随时可能化作快剑,快得令人无法想象——自己顷刻间便会丧命剑下。
生死攸关之际,王憨愈发谨慎。他屏气凝神,瞳孔随着三柄剑的逼近而缩至最小。此刻,这三柄剑如同三条毒蛇,正缓缓向他游近。近得他已能清楚感受到它们的红信即将沾身。
他有自信,能躲过第一剑的同时出手击开第二剑。但他绝无把握躲过第三剑。非但是他,放眼天下,恐怕也无人能有此能耐——对方毕竟是“武当三剑”,成名多年,绝非浪得虚名。江湖上谁人不知,谁敢与之抗衡?唯有王憨这初生牛犊,敢与“武当三剑”一决高下。
若在往日,王憨实力雄厚,豪气冲天,倒也能力敌三人全身而退。怎奈大破长江水寨已耗去他不少内力,加之身上有伤,体力尚未复原。此刻遭“武当三剑”围攻,更要命的是,他们已然近身——没有缓冲余地,连想要移位、换身避开剑锋都已不可能。
看来,王憨此番必死无疑。
正是:
英雄豪杰气冲天,死于剑下实屈冤。
若知王憨身后事,且看下章说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