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舆论争夺战,谁是百姓恩 (第2/2页)
陆怀瑾看着那份带着血迹的急报,脸上却看不出太多波澜。
他等的,就是这个。
舆论战的上半场,宣讲团已经打开了局面,撕开了口子。
下半场,该见点血,立点规矩了。
“去请商鞅大人来。”陆怀瑾吩咐道。
很快,一个面容冷峻、颧骨高耸、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男子步入厅内。
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行走间自有一股生人勿近的酷烈之气,正是以执法严苛、不近人情著称的督查队统领,商鞅。
“侯爷。”商鞅抱拳,声音硬得像铁块。
陆怀瑾将那份血迹未干的急报推到他面前:“看看。”
商鞅拿起,快速扫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看的只是一份寻常公文。
“新政推行,有人恃强阻挠,殴伤官差。”陆怀瑾盯着他,“我要你,带人下去,把这些钉子,给我拔了。”
商鞅抬眼,迎上陆怀瑾的目光:“如何拔?”
“督查队即刻出发,前往云州等地,护送宣讲团,确保新政推行无阻。”陆怀瑾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赋予你‘先斩后奏’之权。凡胆敢再行阻挠新政、伤害宣讲队员者,无论身份,无论背景,依律严惩,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先斩后奏!
这四个字像冰冷的铁锥,敲在每个人的心口。
刘基倒吸一口凉气,众将也神色一凛。
这权力,太大了,也太重了。
商鞅脸上终于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那不是畏惧,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奋。
他深深一躬:“属下领命!必不负侯爷所托!”
三日后,云州府城,集市口。
日头正盛,集市上人来人往,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忽然,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带着金属甲叶的摩擦声,瞬间压过了市井的嘈杂。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商鞅一身玄甲,骑在高头大马上,面无表情。
他身后,是一千名同样身着玄色皮甲、臂戴奇特金属护臂、腰佩短刀的督查队士兵。
队伍中间,押着十几个被反绑双手、鼻青脸肿、衣衫褴褛的人,正是前几日袭击宣讲队的那伙暴徒中的部分成员,以及……几个试图包庇他们、被当场揪出的王氏家奴。
队伍径直来到集市中央的空地上。
商鞅翻身下马,走到那群俘虏面前。
“经查,尔等受人指使,蓄意殴伤新政宣讲官吏,阻挠新政推行,罪证确凿。”商鞅的声音不高,却冰冷清晰地传遍寂静的集市,“依侯爷新政条令,凡阻挠新政推行、伤害官差者,严惩不贷。”
他目光扫过那几个虽然狼狈却仍带着几分世家奴仆嚣张气焰的王氏家奴:“尤其你等,身为豪奴,不思安分,反煽动乡愚,对抗朝廷政令,更属罪加一等!”
他猛地一挥手:“鞭刑!三十!就在此地,当众执行!”
“是!”如狼似虎的督查队员立刻上前,将为首几个王氏家奴按倒在地,扯开后背衣衫,露出皮肉。
特制的浸水牛皮鞭高高扬起,带着骇人的风声,狠狠抽下!
“啊——!”
凄厉的惨叫瞬间划破集市的上空。
一鞭下去,就是一道皮开肉绽的血痕。
三十鞭,鞭鞭见血,毫不留情。
集市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血腥而直接的惩罚震慑住了,只听得到鞭子着肉的闷响和渐渐微弱的哀嚎。
行刑完毕,那几个家奴已经昏死过去,背脊一片血肉模糊。
商鞅走到他们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当众展开,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
“此乃云州王氏家奴王五、李棍、赵三麻子……等七人。阻挠新政,罪有应得!望诸位引以为戒!”
王氏家奴!
人群中爆发出低低的惊呼和议论。
原来真是王家的人!
侯府的督查队,竟然真的敢对王家的人下这么重的手!
鞭刑,公示身份。
这不仅仅是惩罚,更是赤裸裸的打脸,是向整个云州、向所有蠢蠢欲动的世家宣告:侯爷的新政,是铁了心要推行;谁敢伸手,商鞅的鞭子和刀,就敢砍谁的手!
商鞅面无表情地收起名单,翻身上马,带着他的督查队,押着剩下的犯人,如同来时一样沉默而迅速地离开了集市。
只留下空气里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片死寂后骤然爆发的、更加汹涌的议论。
王安石听完了心腹带着颤抖的汇报,手中那串一直捻动的沉香木珠,“啪”的一声,线断了。
圆润的珠子滚落一地,发出清脆又杂乱的响声。
他脸色灰败,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就在这时,宅院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喧哗和杂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兵刃碰撞的铿锵。
一个家丁连滚爬爬地冲进来,声音都变了调:“老太公!不好了!建公子……建公子他听了市集上的事,气疯了,点了家里……家里几百号护院私兵,把商鞅他们……把督查队的驻地给围起来了!”
王安石猛地抬头,浑浊的眼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骇:“什么?!”
“建公子要他们立刻放人,还说……还说要商鞅给王家一个交代……”
王安石眼前一黑,踉跄一步,扶住了桌子。
完了。
这个蠢货!
这是要zaofan啊!
是把刀把子主动送到陆怀瑾手里!
云州,临时征用为督查队驻地的粮仓外。
火把通明,将夜空照得一片橙红。
数百名手持刀枪棍棒、面色凶悍的王氏私兵,将粮仓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簇拥着一个锦衣华服、满脸戾气的年轻人,正是王氏子弟王建。
王建指着粮仓紧闭的大门,厉声叫骂:“商鞅!你个酷吏!给老子滚出来!动我王家的人,你好大的狗胆!立刻放人,跪下赔罪,否则,老子让你今天走不出这云州城!”
他身后的私兵跟着鼓噪,气势汹汹。
粮仓厚实的木门纹丝不动。
墙头上,悄无声息地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玄甲身影。
他们没有举火把,只是静静地立在黑暗中,金属的臂铠在远处火光的映照下,反射着冰冷的幽光,如同蛰伏的兽群。
王建心里莫名一突,但仗着人多势众,胆气又壮了起来,吼得更大声。
就在这时。
粮仓那扇沉重的木门,缓缓向内打开了。
一个人影,从门内的黑暗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玄甲,冷面,眼神锐利得像刚淬过火的刀。
正是商鞅。
他独自一人,走到火把光芒能照到的边缘,停下。
目光平静地扫过外面黑压压的人群,最后落在王建那张因愤怒和紧张而扭曲的脸上。
火把的光,在他玄甲上跳跃,却照不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商鞅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鼓噪:
“王公子,聚众围堵官军,形同谋反。”
他顿了顿,看着王建骤然收缩的瞳孔,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
“现在带人退去,可免一死。否则——”
“准备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