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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临安急变,娘子病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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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临安急变,娘子病危 (第2/2页)

,需回临安一趟。孟公子若无事,请让一让。”

    “急事?”孟明轩挑眉,关切地往前凑了半步,“什么急事?陆兄不妨说说,小弟在省城还有些门路,说不定能帮上忙。”

    陆怀瑾盯着他。

    孟明轩脸上那副关切的表情,挑不出一点毛病。

    可那双眼睛里,分明藏着某种东西——是试探,是审视,还有一丝极淡的、看好戏的意味。

    他知道。

    陆怀瑾忽然明白了。

    孟明轩一定知道。

    云浅浅病危的消息,说不定比翁一接到的飞鸽传书传得还快。

    孟家,在临安本就眼线密布。

    “多谢孟公子好意。”陆怀瑾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冷得没有温度,“不过是一些家事,不敢劳动孟公子。还请让路。”

    孟明轩没动,反而叹了口气:“陆兄,你我相识一场,有些话,小弟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就别讲。”陆怀瑾冷冷道。

    孟明轩像是没听见,自顾自说下去:“这省城到临安的路,晚上可不太安全。前些日子,城西官道上还出过匪患,劫了一支商队,死了好几个人。陆兄若真要赶路,不如等天明,多结伴些人,也稳妥些。”

    他说着,目光扫过陆怀瑾的车夫,又看了看那匹青骢马。

    陆怀瑾忽然笑了。

    他也学着孟明轩的样子,扯起嘴角,露出一个笑。

    只是那笑意像浮在冰面上的薄雾,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多谢孟公子提醒。”他说,“不过,陆某归心似箭。些许匪患……”

    他顿了顿,盯着孟明轩的眼睛,一字一句:

    “想来还拦不住我。”

    话音落下,车厢里一片死寂。

    孟明轩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又舒展开,摇着扇子点头:“陆兄有胆识,是小弟多虑了。那……陆兄一路小心。”

    他侧身让开半步。

    陆怀瑾放下车帘,不再看他。

    “走。”

    车夫一抖缰绳,马车缓缓启动,从孟明轩身边驶过。

    孟明轩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漆厢车汇入街上的车流,慢慢往城门方向去。

    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最后只剩下阴沉。

    一个随从凑上来,低声问:“公子,要不要……”

    “急什么。”孟明轩折断手里的扇子,扔在地上,“他跑不掉的。”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马车上,放下车帘。

    车厢里光线昏暗。

    孟明轩从袖中摸出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

    他看了一遍,手指一搓,纸条化为碎屑。

    “飞鸽传书临安。”他对着车帘外说,声音轻得像耳语,“告诉那边,就说……”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阴冷的弧度。

    “鱼要回巢了。”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

    青骢马撒开四蹄,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单调而急促的辘辘声。

    车厢随着颠簸轻轻摇晃,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田地、树林、村庄、河流,全都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块。

    陆怀瑾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睛。

    可他根本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像走马灯一样转。

    云浅浅的脸,孟明轩的笑,二房那些贪婪的嘴脸,陈主簿晦暗的眼神……还有刘全那句“他们调了很大一笔现银,流向了淮南道”。

    淮南道。陈文彬就是淮南道的人。

    巧合?

    陆怀瑾不信巧合。

    生意场上,官场上,所有巧合的背后,都是精密的算计。

    孟家从淮南道调银子,陈文彬从淮南道借高利贷。

    孟家在临安布局,陈文彬一到任就盯上云记。

    这些线索,一定连着同一条线。

    可那条线的另一头,到底是什么?

    马车忽然慢了下来。

    陆怀瑾睁开眼,掀开车帘一角。

    官道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左边是宽阔的石板路,直通省城大门。

    右边是一条土路,蜿蜒着伸向远处的山林。

    车夫回头:“公子,走左边官道,还是右边小路?”

    陆怀瑾看着那条土路。

    土路窄,颠簸,但近。如果走得快,能比官道早两个时辰到清河驿。

    可那条路,也更偏僻。

    “前几日城西官道的匪患,”陆怀瑾问,“具体在哪儿?”

    车夫想了想:“听说……就是在清河驿往东三十里那片林子。那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正好是两条路交汇处。”

    陆怀瑾看向左边的官道。

    宽阔,平坦,一眼能望出去老远。

    行人,商队,零零散散,络绎不绝。

    他又看向右边的土路。荒草蔓生,树木遮天,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孟明轩的话忽然在耳边响起——“晚上可不太安全”,“不如等天明,结伴而行”。

    结伴而行。

    等天明。

    陆怀瑾放下车帘。

    “走小路。”他说。

    车夫愣了一下:“公子,那条路……”

    “走小路。”陆怀瑾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静,“要快。”

    车夫不再多问,一抖缰绳,马车拐上了右边的土路。

    颠簸立刻加剧了。

    车厢左右摇晃,车轮碾过土块和碎石,发出咯咯的声响。

    窗外的树木越来越密,阳光被枝叶切割成零碎的光斑,洒在车厢里,明明灭灭。

    陆怀瑾靠回车壁,重新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赌得对不对。

    可他知道,如果孟明轩真的想在路上动手,官道上人多眼杂,反而不好下手。

    荒僻的小路,才是埋伏的好地方。

    但反过来想——如果孟明轩料定他会因为害怕而走官道呢?

    那么,小路反而安全。

    赌吧。

    陆怀瑾攥紧了拳头。事到如今,只能赌。

    马车在土路上疾驰,扬起漫天尘土。

    天色渐渐暗下来。

    夕阳的余晖从西边斜射过来,把树木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路面上,像一道道黑色的裂痕。

    车夫扬起鞭子,催促马匹再快些。

    陆怀瑾掀开车帘,看着前方。

    土路在树林深处蜿蜒,看不到尽头。

    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像蛰伏的巨兽。

    “还有多远到清河驿?”他问。

    “照这个速度,”车夫擦了把汗,“天黑前应该能到。”

    陆怀瑾点点头,放下车帘。

    车厢里昏暗下来。

    他摸了摸怀里的《大夏律疏》,书页的质感透过布料传到指尖。

    云浅浅,等我。

    他在心里默念。

    马车猛地颠簸了一下,似乎碾过了什么大坑。

    陆怀瑾身子往前一倾,手掌撑住车厢壁,才稳住身形。

    就在这时,车夫忽然低呼一声。

    “公子!”

    陆怀瑾掀开车帘。

    前方不远处的路边,横着一棵倒下的枯树。

    树干粗壮,正好拦住了去路。

    车夫猛拉缰绳。

    青骢马嘶鸣着人立而起,马车在惯性的作用下往前冲了好几丈,车轮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最后在距离枯树不到三尺的地方,堪堪停住。

    尘土飞扬。

    陆怀瑾稳住身形,目光扫过那棵枯树。

    树干断口参差,不像是自然倒伏,倒像是被人用利器砍断,再横推到路中间的。

    他心头一沉。

    “公子,怎么办?”车夫声音发紧,手里攥着鞭子,指节泛白,“这树……这树挡得蹊跷。”

    陆怀瑾没回答。

    他侧耳倾听。

    风声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低鸣。

    远处有归巢的鸟雀扑棱翅膀的声音。

    除此之外,寂静。

    太静了。

    连虫鸣都听不见。

    陆怀瑾深吸一口气,从包袱里摸出一把短匕,藏在袖中。

    他掀开车帘,正要下车查看。

    就在这时——

    “公子小心!”

    车夫猛地扑过来,将他往车厢里一推。

    几乎是同时,“嗖”的一声破空响,一支羽箭钉在车厢壁上,箭尾的白羽剧烈颤动。

    陆怀瑾被推得踉跄后退,后背撞上车厢。

    他抬头,看向那支箭——箭簇深深没入木头,入木三分。

    不是警告。

    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有埋伏!”车夫嘶声喊,抄起车辕上备着的长棍,“公子别出来!”

    话音未落,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几个人影从道路两侧的灌木丛里钻出来,黑衣蒙面,手里拿着刀,默不作声地朝马车围拢过来。

    一个,两个,三个……五个。

    陆怀瑾握紧了袖中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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