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默名录公主点将,讨字据管家拦门 (第2/2页)
么?”
顾怡岚手里还捏着衣带,低着头,好半晌才道:
“……防不住。”
周起踢了靴子欺身上榻,半支着身子挨在她身侧,轻轻摩挲着她握着衣带的指尖,顺着皓腕一路往上,拢住她单薄的肩头。
他凑过去,先亲了亲她微颤的眼睫,温热的鼻息拂过脸颊,落到她滚烫的耳垂上。
顾怡岚身子轻轻一颤,攥着衣带的手松了开来,整个人软软地陷下去,青丝铺了满枕。
松开的衣襟滑落半寸,露出一截细腻的颈子。
周起喉结滚了滚,顺着她的下颌一路往下亲去,粗糙的掌心贴着她温热的腰侧,耐着性子寸寸抚过,直到怀里的人呼吸渐乱,手指揪紧了他的袖口。
周起喘息渐粗,正要欺身覆上去,目光落到她隆起的肚子上,又停住了。
他想了想,索性往旁一仰,平躺在她身侧:
“上来。”
顾怡岚一怔:“上……上哪儿去?”
“我这儿。”周起捉过她一只手,“压着你娘儿俩,我舍不得。今夜换你坐着,你来坐堂。”
顾怡岚这才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呼吸一滞,被他握着的手腕滚烫起来,指尖慌乱地往回缩:
“哪有这样的……你别胡闹!”
“怎么就胡闹了?屋里就咱们夫妻俩,还不兴换个章法?在上头自己拿主意,轻重快慢全凭娘子说了算!”
顾怡岚到底拗不过他,叫他托着腰,一点一点挪了上去。
好容易坐稳了,两只手却不知往哪儿搁,整个人像根木头。
“然后……然后呢?”
周起瞧着她手足无措的模样,忍着笑:
“然后?然后堂上的大人发话啊。”
“我……我不会。”
“不会就学。”周起把她两只手拉过来,按在自己胸口,“撑着这儿。”
周起两只手扶住了她的腰。
“腰别绷着,松下来。”
“我松不下来……”
“那就别管腰。”周起低声道,“看着我。”
她抬起眼。
“跟着我的手走。”他扶着她,“慢些……再慢些。不急,夜长着呢。”
顾怡岚咬着唇,眼睫颤个不停:
“你……你别这样盯着我。”
“不盯着你,盯着谁?”周起嗓子有些哑,“留了这盏灯,就是看娘子的。”
顾怡岚拿手背捂住嘴,眼尾泛着湿红:
“外头……会听见的。”
周起抬手将她捂在唇上的手腕轻轻拉下来:
“隔着两道门呢,谁听得见?莫捂着!”
垂落的纱帐上绣着一幅鸳鸯戏水图。
起先,纱帐静悄悄的,那只鸳鸯缩着翅尖停在荷叶边,有些怯水似的。
忽地,水底探出两片卷边的青荷,稳稳托在了鸳鸯腹下。
纱帘随之轻轻一晃,那两片青荷托着它,一下,又一下,领着它在水波里一浅一深地浮沉起来。
“对……就这样。”周起的声音低下去,“我家娘子,学什么都快。”
顾怡岚羞得把脸偏到一边:
“不是说归我坐堂么?你话怎这样多。”
“大人头一回上任,总得有个师爷在旁边提点。”
“那师爷也闭嘴。”
“好,闭嘴。”
他果真不再说话,那双手却一直没松开。
窗外起了风。
檐角铜铃叫风撞着,起先零零落落,后来连成了一串。
纱灯的火苗跟着晃,帘上的水波纹也跟着晃。
不知什么时候,水底托着的两片青荷散开了。
帘上的鸳鸯自个儿认得了水性,舒开羽翅,顺着水势一高一低地荡开了。
“怡岚。”
“嗯……”
“叫声好听的。”
“……周郎。”
“不对,换一个。”
她咬着唇,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漏出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相公。”
“再叫一声。”
“相公。”
周起喉结滚了一下:
“这声,差点把你相公的魂儿叫没了。”
他一把扣住她撑在胸口的手,十指插进她汗湿的指缝里,带着她往下一沉。
垂落的纱帐剧烈晃动起来,水波一层叠着一层翻涌,那只鸳鸯再也浮不住,振着颤巍巍的羽翅,一头扎进了深水里,与底下的伴儿交颈缠在一处。
良久,翻涌的水纹才一寸寸平息下去。
……
顾怡岚侧着身子偎在他身旁,鬓边的碎发湿了,贴在脸颊上。
周起扯过被子把她裹严实了,拿手指一缕一缕替她拨开额前的头发。
“累不累?”
“累。”她闭着眼,声音懒懒的,“……腰酸,都怪你。”
周起低笑了一声,宽厚温热的手掌顺着被底探进去,贴在她发酸的后腰上,拿掌根不轻不重地替她揉起来:
“夫人出了力,为夫给您捏捏。”
顾怡岚叫他揉得舒坦,鼻间逸出一声轻哼,往他怀里又拱了拱,手掌搭在他胸膛上。
屋里静了下来。
忽地,两人贴在一处的肚腹间,轻轻顶了一下。
周起低头看去:“这小东西,方才倒老实,这会儿完事了才出来凑热闹。”
顾怡岚闭着眼,声音已经染上了困意:
“当着孩子的面,你还浑说……快睡吧。”
话尾越来越轻,呼吸渐渐匀长了。
周起听了听屋外的风声,探身将那盏留着的纱灯吹灭了。
……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周起换上一身青色补服,胸前一方熊罴补子,腰束银带,头戴乌纱。
临出门,他回头望了一眼,帐子里的人还睡得正沉。
石墩早把流沙牵到了门口。
罗承义也换了身干净的号衣,候在一旁,见他出来,抱拳行了个礼,跟到他后侧。
周起才下了门前台阶,墙根底下便迎上来一个人。
五十开外,干瘦身量,颔下几根稀稀拉拉的山羊胡。
脸上挂着笑,身后跟着两个家丁,一个捧着只红漆小箱,一个托着拜匣。
门房的皂隶凑过来低声禀了一句:这人五更一开禁就到了,在门外足足候了小半个时辰。
那人抢上两步,拦在周起跟前,一揖到地:
“这位想必就是云州周千户周大人?小的是严府的管家,给周大人见礼。”
周起上下打量他一眼:
“什么严府?老子刚进京,不认识。”
管家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堆了回去:
“武库司郎中,严必信严大人府上。”
“哦——”周起拖长了声调,
“严二少爷家。你家二少爷昨日撂下话,说老子到了兵部有好果子吃。怎么,老子兵部的门还没进,这果子倒先送上门了?”
管家只当没听出话里的刺,腰又弯下去:
“二少爷年轻不懂事,冲撞了大人,老爷昨夜已经教训过了。老爷说,方公子这门亲,原是两家长辈当年一句话定下的,如今两个孩子各有各的前程,强扭的瓜不甜。方公子送来的八十两聘银原数奉还,另奉程仪八十两,给方公子添个盘缠。两家情愿退婚,往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也省得闹到衙门里,伤了两家的体面。”
他朝身后一摆手,捧箱的家丁上前,掀开了箱盖。
三锭五十两的大元宝,并一锭十两的小锭,码得齐齐整整。
管家又从拜匣里取出一张折好的文书,双手捧着,笑道:
“文书小的也带来了。老爷别无所求,只请周大人把方公子那张字据,赏还给严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