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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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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微光 (第1/2页)

    磨刀的声音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当陈默终于停下时,整条手臂都已经麻木得不像是自己的。他松开手,柴刀“哐当”一声掉在青石上,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捡起柴刀,用指尖轻轻触碰刃口。

    不一样了。

    之前的钝刃摸上去是圆滑的、滞涩的,现在指尖传来的是清晰的、锐利的触感,虽然依旧称不上锋利,但已经能感觉到那种细微的、仿佛要划破皮肤的锋芒。

    他又舀来一点水,浇在刀身上,冲掉那些黑色的、混杂着石粉和铁屑的泥浆。昏黄的光线下,刀身映出模糊的、扭曲的倒影,倒影里是一张沾满汗水和尘土的、年轻却过分平静的脸。

    陈默看了一会儿,然后收起柴刀和磨刀石,用破布仔细包好,放回铺位下。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屋檐下那个熟悉的位置,铺开草垫,开始今日的炼气吐纳。

    夜风比昨日更冷了些,带着初春深夜特有的、沁入骨髓的寒意。陈默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试图捕捉那虚无缥缈的“气感”。

    黑暗,沉寂,只有远处夜枭偶尔的啼叫,和风吹过屋瓦的呜呜声。

    丹田处空空如也,经脉里也感受不到任何流动的暖意。只有白日劳作留下的酸痛,和此刻寒冷带来的僵硬,真实而顽固地盘踞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他没有急躁。急躁是无用的。他只是按照《引气诀》所述,一遍又一遍,在呼吸的间隙,在心跳的罅隙里,寻找着。

    一炷香过去了。

    两炷香过去了。

    腿开始发麻,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就在他以为今夜又将一无所获时——

    一丝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以为是错觉的暖意,突然从丹田深处,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向上浮起。

    像冬日深潭底,一个即将破碎的气泡。

    陈默的呼吸骤然屏住。他不敢动,甚至不敢将注意力完全集中过去,生怕那一点微光般的触感,会因为自己的“注视”而惊散。

    他维持着原有的呼吸节奏,只是将意念放得更轻,更柔,如一片羽毛,轻轻拂过那丝暖意经过的路径。

    暖意很弱,流动得极慢,像一条将涸的溪流,在干涸的河床上艰难蜿蜒。它沿着《引气诀》上那条最基础的、被称为“气脉”的路径,极其缓慢地向上,经过小腹,经过胸口,然后……停滞了。

    前方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厚重的墙,将那股微弱的暖流牢牢挡住。

    陈默没有强行冲击。他记得《引气诀》上说的:水到渠成,强求反损。他只是耐心地维持着那一点点意念的引导,让暖流在受阻处缓缓盘桓,温养,渗透。

    时间一点点流逝。那丝暖流在“墙”前盘旋了许久,终于,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开始缓缓退却,沿着来路,一点一点,缩回丹田深处,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默缓缓睁开眼睛。

    天色依旧漆黑,远处主峰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矗立。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手掌粗糙,沾着石粉和铁锈,在昏暗光线下,和两个时辰前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丝暖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持续的时间也更长。虽然依旧没能完成一个完整的周天,虽然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确实出现了。

    他静静坐着,感受着身体内部残留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余温。很微弱,像火柴燃尽后那一星即将熄灭的火光。但那是光。

    许久,他才起身,收起草垫。双腿因为久坐而酸麻,他扶着墙,慢慢活动了一下,然后走回通铺。

    躺下时,隔壁铺位的王虎在梦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鼾声依旧此起彼伏。

    陈默闭上眼。他没有立刻入睡,而是在心里,将刚才那丝暖流运行的路径,又细细回想了一遍。从何处起,至何处止,在何处滞涩,在何处回旋。

    然后,他将这些记忆,和那张“日课”纸上的每一个字,一起,刻进脑海深处。

    寅时三刻,陈默准时醒来。

    冷水擦身,站桩。今日的桩功,似乎比昨日更稳了一些。酸痛依旧,寒意依旧,但身体深处,那一点点几乎不存在的暖意余韵,让肌肉的颤抖似乎减弱了分毫。

    卯时,他带上磨好的柴刀,再次上山。

    今日的柴刀果然不一样了。砍向树干时,不再是那种沉闷的、用死力才能劈进去的感觉,刃口能更轻易地切入木质,省力了不少。他依旧专注,调整着角度和力道,一砍,一撬,树干断裂的声音都比往日清脆了些。

    老周头今天没来这片林子。陈默砍完自己那三捆柴,看了看天色,比昨日早了约莫一刻钟。

    他没有立刻下山,而是在林子里转了转,找到几棵枯死的、但木质坚硬的矮树,又补了半捆柴。然后,他走到昨日老周头砍树留下的那个树墩前,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平整的断口。

    年轮很密,一圈一圈,记录着这棵树生长时经历的岁月。最外层的年轮颜色很新,还带着树木特有的湿润气息。

    陈默看了很久,然后起身,背上柴,下山。

    午后,清理杂草的活计结束了。离晚膳还有段时间,陈默没有像其他杂役一样找个角落打盹,而是绕到了杂役院西侧,一片很少有人去的废料场。

    这里堆着些破损的农具、旧家具,以及不知从哪拆下来的碎石烂瓦。他来这里,是想找几块合适的石头。

    磨刀石有了,但只有一块。而且质地似乎还不够硬,昨夜磨了那么久,刀刃只是稍微锋利了些,离“快”还差得远。他想再找一两块不同粗细的石头,试试看能不能磨得更好。

    他在废料堆里翻找着,避开那些尖锐的碎瓷和生锈的铁钉。找了约莫一刻钟,才在角落里找到两块巴掌大的石头。一块表面粗糙,满是砂砾感;另一块则细腻许多,颜色也更深。

    他捡起这两块石头,在手里掂了掂,又互相敲击了几下,听声音。粗糙的那块声音发闷,细腻的那块则清脆些。他也分不清好坏,但觉得多试试总没错。

    正打算离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废料堆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反射了一下天光。

    他走过去,拨开上面散落的枯枝和碎瓦,看清了那是什么——半截断剑。

    剑身锈蚀得很厉害,布满红褐色的铁锈,只有靠近断口的一小截,还残留着一点黯淡的金属光泽。剑柄已经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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