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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时代变了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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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二章 时代变了大人 (第1/2页)

    生铁疙瘩在黑火药的暴烈推挤下,扯着尖锐的风声出膛。

    肉眼根本追不上这东西的速度。

    江南大军前排那些精挑细选的重甲步卒,正死死顶着半人高、包了三层铁皮的巨盾,妄图硬接。

    铁球砸上盾面。

    没出半点多余动静。

    半寸厚的铁板生生向内凹陷,撕开一道豁口。

    躲在盾后的三个汉子来不及出声,胸骨连着腰椎直接折成两截。

    实心铁球带着极高的动能钻进密集人海,硬是在七十万人的中军大阵里,蹚出几十丈长的血肉地带。

    沿途挡道的肉身全成了烂泥,擦着边的也是缺胳膊断腿,碎木铁片四处横飞。

    三十门红衣大炮头一轮齐射。

    中军大阵当场被梳理出三十条宽阔的血路。

    断肢烂肉铺满一地。

    血腥气让炮口的火药味一卷,熬出一阵催人反胃的酸臭。

    萧天雄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

    平日里,这位镇南王喝茶得挑雨前龙井,讲究个风雅。

    这会半截还连着肉筋的断手从半空掉下来,啪嗒拍在他的帅盔上。

    血水顺着盔沿往下淌,糊住半边脸,黏糊糊腻着眼皮。

    他那点讲究全没了。

    连伸手擦血的念头都没动,两眼直勾勾盯着前方空出来的血槽。

    那是个什么物件?

    平西王两腿一软,从马背上出溜下来,一头栽进泥水坑里,头盔滚出老远。

    他坐在烂泥里,指着远处高坡上还在冒烟的铁管子,嗓音全劈了:“不是投石车!没见着石头抛过来,哪来的铁球啊!”

    靖海王趴在地上,手脚并用爬到战车底下,两手死命抱着脑袋,恨不得把脸全埋进土里。

    那干瘦的老身板缩成一团,活脱脱一只霜打的王八。

    江南这帮在水乡里听惯了软曲的王爷,平素出门八抬大轿,根本没挨过火器洗地的毒打。

    这超规格的屠宰手段,把他们几十年攒下的体面敲得稀碎。

    坡地上,三十尊火炮排开。

    毛骧抬脚踩在退了热的青铜炮管上,靴底传来烫人的温度。

    他拿手背蹭去眉骨上的黑灰,露出一口白牙。

    这玩意儿带劲。

    锦衣卫以前审人,用夹棍用水凳,还得听犯人嚎叫。

    少主弄出来的这火器,直接改了天下杀人的规矩。炮响之后,底下的活人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拼凑不齐,倒是省去收尸的功夫。

    他转过头,看向后头几十个光着膀子、大汗淋漓的炮手。

    “清理炮膛,装填!”毛骧扯着嗓门大吼。

    炮手们抱着火药桶和铁球快步上前。

    “底下的王爷们富得流油,平日里最讲排场。”毛骧夺过旁边人手里的火把,“咱们做小的不能跌份,多送他们几发实在的,就当是见面礼。”

    火折子凑近引线。

    引线滋滋冒着火星,极快燃进炮膛。

    底下的七十万人还挤在原处推搡。

    毛骧笑得很开心。排得这么密,这一把火下去,江南的账册该重新写了。

    地皮跟着颤了几颤。

    又是一轮实心铁球呼啸着砸进江南大营。

    一发炮弹精准无误地落在平西王的战马旁边。

    几百斤的战马被生生砸飞出去两丈远,半拉身子糊在周围几个亲卫的脸上。

    平西王趴在烂泥里,小腿骨折成了三截,疼得撕心裂肺地嚎叫。

    这下,大军彻底溃散了。

    冷兵器时代的士卒,谁见过这种能隔着几里地把人砸碎的阵仗。

    前面的先锋被白羊荡的大火逼着往后退。

    后军被几十门红衣大炮当活靶子轰。

    七十万人挤在太湖边狭窄的官道和水网交错的滩涂上,前无去路,后有催命鬼。

    “跑!快跑啊!”

    “别挤老子!挡路的老子剁了你!”

    督战队的刀不管用了。

    生存本能盖过了军纪。

    江南士卒扔了手里的重盾和长枪,抢夺唯一的活路。

    前面的人还没迈开腿,后面的人直接一刀劈在他后背上,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两侧的野地里蹿。

    萧天雄一把揪住副将的领口:“调兵!去几万人冲上那个高坡!把那些铁管子给本王砸了!”

    副将满脸绝望,指着四下溃散的兵马。

    “王爷!阵型早乱了!谁还听令啊!将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将。”

    “这七十万人,全成乱苍蝇了!”

    更要命的是,四面八方传来了整齐的马蹄声。

    陈庆之领着七千白袍军,没有直接切入这群发疯的乱军。

    而是沿着外围,手持长枪。

    见着往外围突围的小股散兵,一枪挑翻。

    不冲阵,只收割。

    硬生生把这七十万人死死围在这片无遮无挡的烂滩涂上。

    白羊荡土包上。

    韩信蹲在地上,手里掐着根狗尾巴草,听着远处震天的炮响,咂了咂嘴。

    “少主这是弄了什么神仙法器,动静比打雷还大。搞得我这诱敌深入的计策都没法收尾了。”

    刘大壮扛着大刀跑上来,兴奋得直搓手:“韩帅!敌军乱了!咱们冲不冲?两万兄弟在泥坑里憋了半天,就等您一句话去捞功勋了!”

    韩信把手里的狗尾巴草一丢。

    “冲个屁。”

    他拍拍屁股站起身,剑柄在刘大壮胸甲上敲了两下。

    “你没长眼?那是七十万口子人。现在他们正为了抢路互相砍呢。”

    “你这个时候带两万人插进去,除了给他们当垫脚石,能捞着什么好处?”

    “那咱们就干看着?”刘大壮挠头。

    “去外围守着,把他们往水洼子里赶。”韩信扯起嘴角,露出森白的牙齿。“水里的井早让咱们投了毒,附近的粮草全烧干净了。这片地界,方圆五十里找不出一粒能进嘴的粮食。”

    韩信伸出两根手指。

    “炮弹总有打完的时候。等大炮歇了,他们也跑不动了。”

    “这七十万张饿肚子的嘴,才是真正要命的刀。

    三天后。

    太湖之滨,阴雨连绵。

    秋雨把气温降到了冰点。方圆几十里的烂泥地里,密密麻麻全是席地而坐的江南兵。

    没有营帐,没有锅灶。

    最初的惊恐过后,饥饿和寒冷开始无差别地折磨每一个人。

    水洼里的水没人敢喝,头一天有几个饿疯了的士兵喝了泥水,不到半个时辰就口吐白沫烂穿了肠子。

    能吃的树皮、草根,第一天就被啃了个精光。

    到了第三天,连战马的皮都被割下来生嚼着咽了下去。

    萧天雄的三座中军大帐扎在人群最中央。外面围着上万名勉强还有口气的亲卫。

    平西王躺在软榻上,断腿发炎肿得像个水桶,整个人烧得满嘴胡话。

    靖海王抱着个空水囊,嘴唇干裂全是大口子,眼窝深陷。

    萧天雄手里攥着半块发硬的粟米饼,这是大营里最后一点吃食。

    帐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王爷!王爷不好了!”副将跌跌撞撞爬进帐篷,头盔都跑丢了,“外头……外头反了!”

    萧天雄猛地站起,一把揪住副将。

    “谁反了!亲卫营呢!给本王镇压!”

    副将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掉。

    “亲卫营带头反的!”

    副将指着帐外,双手发抖。

    “韩信那个活阎王……他在外围支了上百口大铁锅,架着火煮肉粥。风把肉香全吹进咱们营地里来了!”

    “他派人扯着嗓子喊,只要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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