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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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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 早朝 (第1/2页)

    皇宫,长生殿。

    药味浓得化不开,几盆银霜炭烧得旺,殿里仍是一股腐朽的阴气。

    老皇帝半躺在龙榻上,胸口一起一伏,眼皮重得睁不开。

    掌印太监跪在床边,端着刚熬好的老参汤。

    白玉勺碰着瓷碗,叮当响。

    “外面……西山大营那边,有消息没?”

    老皇帝哑着嗓子挤出字,干枯的手指死死攥着明黄色的锦被。

    掌印太监咽了口唾沫,强挤出笑脸。

    “万岁爷把心放在肚子里。”

    “太子殿下亲自统领三万精锐去围那定国公府。”

    “李承煜身边满打满算带了几百号人。”

    “这会儿早该剁成肉泥了。”

    “等殿下提着反贼的脑袋回来,这大周的天,还是您的。”

    老皇帝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借到了一股力气。

    连着咳出几声浊气。

    “李崇山那个老不死的东西,养出个祸害!”

    “等承煜一死,朕要亲自下令,把李崇山点天灯!”

    话音刚落。

    殿门处传来“轰”的一声闷响。

    两扇厚重的实木雕花门板直接被人从外面踹脱了门轴。

    重重拍在金砖地面上。

    几具御林军的尸体顺着门板滑进大殿。

    脖颈处的血泉还在往外喷,迅速渗进地砖缝隙里。

    殿内值守的十几个小太监吓得尖声嚎叫。

    连滚带爬地往梁柱后面钻。

    掌印太监手里的参汤砸在地上,瓷碗摔得粉碎。

    毛骧踩着粘稠的血水跨过门槛。

    玄色飞鱼服被夜露和血污打透。

    手里的绣春刀没入鞘,血顺着刀刃血槽滴答往下落。

    老皇帝吓得直接从龙榻上坐起,指着毛骧的手剧烈哆嗦。

    “你……大胆!”

    “你是哪营的卫率!”

    “敢带刀硬闯长生殿!”

    毛骧走到龙榻前三步站定。

    没接茬。

    反手往腰间一摸,扯出个沾满泥水和碎肉的紫金冠。

    随手往龙榻前一扔。

    骨碌碌。

    紫金冠撞在床脚踏板上,上头缠着几缕头发。

    “认得这玩意儿吧?”毛骧拿刀背蹭了蹭靴侧的血。

    老皇帝看清那顶紫金冠,身子一歪,差点滚下床。

    那是太子的发冠。

    今晚出宫前,他亲眼看着太子戴在头上的。

    “太子……太子呢!”

    “你把他怎么了!”

    老皇帝嘶喊,嘴角往外溢白沫。

    毛骧扯了扯嘴角。

    “我家少主让我带句话。”

    “您大儿子想谋逆,大半夜带三万人跑去定国公府拆门。”

    “我家少主心善,顺手帮您清理门户了。”

    他停下来,看着老皇帝扭曲的老脸。

    “人没死。”

    “手筋脚筋挑了。”

    “正用铁钩子穿了琵琶骨,挂在正阳门城楼上吹夜风。”

    “您老要是眼神还利索,明早登高没准还能瞅见他打摆子。”

    掌印太监指着毛骧破口大骂。

    “大胆狂徒!”

    “安敢在御前放肆,来人——”

    刀光闪过。

    掌印太监的脑袋直接从脖子上搬了家。

    腔子里的血柱喷出半丈高。

    大半溅在老皇帝明黄色的帐幔上。

    老皇帝张着干瘪的嘴,嗓子里发出“嗬嗬”的杂音,眼珠子直往上翻。

    “别急着晕。”

    毛骧用刀尖点了点地砖。

    “我家少主还有后半句。”

    毛骧压低身子。

    “少主说了,让您抓紧时间,把太和殿那把龙椅腾出来。”

    “明儿一早,他亲自去接管朝堂。”

    “您老要是赖在上面不滚,明早挂在城楼上的,就不止太子一个人了。”

    传完话,毛骧收刀入鞘。

    转身直接跨出大殿。

    没过几个呼吸,便消失在深宫里。

    老皇帝死死盯着地上的紫金冠和那具无头尸体。

    胸口剧烈起伏。

    胸腔一闷,“噗”地喷出大口乌黑瘀血。

    人往后一仰,直挺挺昏死过去。

    长生殿里乱作一团。

    定国公府,后院花厅。

    李明月裹着一件丫鬟拿来的旧披风。

    站在冰凉的石阶下。

    夜风刺骨,她没喊冷,脊背挺得笔直。

    如意穿着苏绣软缎,坐在正堂的黄花梨木椅上。

    手里捧着掐丝珐琅的手炉,左右站着两个粗壮的老嬷嬷。

    李承煜把人丢进后院就去补觉了,这事他没打算沾手。

    如意掀起眼皮,上下打量着这尊身份尊贵的金枝玉叶。

    “长公主殿下。”如意没起身。

    李明月低头看地。

    “进了这国公府的院墙,就没有长公主了。”

    “夫人叫我明月就好。”

    如意笑了笑,把手炉递给旁边的嬷嬷。

    “是个明白人。”

    如意站起身,走到李明月跟前。

    “不管你以前在宫墙里怎么呼风唤雨。”

    “也不管你脑子里装了多少江南的兵钱细账。”

    “少主既然点头留你,这府里就多你一双筷子。”

    如意伸出染了鲜红丹蔻的长指甲,挑开李明月披风的系带。

    帮她重新打了个极紧的死结。

    “但你把话记死在骨头缝里。”

    如意凑近李明月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少主在外头杀人放火那是男人们的营生。”

    “后院的规矩,我定。”

    “收起你皇家那套试探的心思。”

    “你脑子里的账本只要吐干净了,少主留你弟弟一条命。”

    “你要是敢在背地里玩花样,用不着少主开口。”

    “我先拿刀子把你这张漂亮脸蛋划烂喂狗。”

    李明月直视如意的眼睛。

    她没觉得屈辱,点点头。

    “我明白。”

    在几万兵痞面前解开大氅那一刻。

    大周最高傲的长公主已经死在东大街的血水里了。

    现在活下来的,只是个换取幼弟性命的金丝雀。

    如意摆手。

    “带她下去洗干净。”

    “明早少主上朝前要换洗的常服,让她去外间侯着伺候。”

    次日清晨。

    天边刚泛起一层鱼肚白,早朝的景阳钟连影都没见响。

    李承煜从后院溜达出来。

    他没套定国公世子的朝服。

    随便挑了件月白色的锦缎常服。

    袖口用银线绣了头麒麟,腰间松松垮垮系着条玉带。

    整个人看着哪像去夺权,分明是去醉仙楼包场的纨绔公子。

    李崇山正坐在前院石桌旁喝早茶。

    瞅见儿子这副打扮,一口浓茶差点喷在桌上。

    “你小子就披着这层皮去太和殿?”

    “这是去登基还是去买菜!”

    李承煜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接过下人递来的热毛巾胡乱抹了把脸。

    “爹,穿龙袍按流程办事,规矩多,累。”

    “穿常服去,叫溜达自家后花园。”

    “要的就是把那群老王八气死。”

    李崇山竖起大拇指,冷哼。

    “论不要脸,老子这辈子不如你。”

    “去吧,把事办利索点。老子在这院子里等你开饭。”

    国公府大门外。

    三万大唐玄甲军早就把长街塞得严严实实。

    铁甲森森。

    吕布骑着赤兔马在最前头,手里拿着个大肉包子大口嚼。

    项羽在后头抱着天龙破城戟闭目养神。

    毛骧带着几十个锦衣卫缇骑在两侧候命。

    “走。”

    李承煜跨上那辆极其宽大的马车。

    “去太和殿开早会。”

    皇宫,太和殿。

    以往早朝,文武百官按品阶站在殿外石阶下等候。

    今天天刚亮。

    满朝文武像无头苍蝇一样全挤在大殿里。

    连品阶不够的末流言官也扎了进来。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出奇的一致。

    极度的恐慌。

    昨夜西山大营三万驻军被剁碎在东大街的消息,早上城门一开就传遍了京城。

    太子被挑断手脚筋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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